“哥不知道。”天梦老实承认,“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不普通。这些梦境碎片,可能是她精神力在不自觉中逸散,与你的精神之海产生共鸣。你的灵眸武魂让你对精神力敏感,所以接收到了。”
霍雨浩走回床边,蹲下来看着红玉。她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爪子无意识地抓了抓枕头。
“她说过——或者说,表示过——她有成年心智。”霍雨浩轻声说,“如果这些真是她的记忆,那她曾经生活在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极度奢华的环境里。然后流落到极北之地,冻在冰中……”
“然后被你救了。”天梦接道,“雨浩,这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她可能不是‘流落’,是‘逃难’。”
霍雨浩的心沉了沉。他想起了红玉最初的样子——冻在冰里,只有一条尾巴,微弱得几乎消失的生命迹象。如果她真的来自那样一个地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红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露出肚子。毫无防备的姿态。
霍雨浩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红玉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不管她曾经是什么,”霍雨浩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但这次语气更坚定,“她现在需要保护。而这些梦境……既然她选择不告诉我,我就当不知道。”
“你确定?”天梦问,“这些梦境可能意味着危险。如果她真的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
“那就更该保护她。”霍雨浩站起身,“至少,在她愿意告诉我之前。”
他重新躺回床上。红玉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迷迷糊糊地靠过来,把脑袋搭在他手臂上,继续睡。
霍雨浩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入睡。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些黑色凤凰的金纹,那池琥珀色的酒,那白皙背上的暗红印记。
还有那声近在耳边的“雨浩”。
红玉视角
她在深眠中感觉到了波动。
不是自己的梦——是他的梦境边界,又触碰到了她记忆的碎片。这次泄露得更多:黑曜宫的殿堂,凤鸣池的酒香,姐妹们戏水的笑声……
她立刻收敛心神,加固了精神屏障。但已经晚了,有些画面已经流过去了。
她保持睡眠的姿态,实际上在密切关注他的状态。他醒了,心跳很快,走到窗边。他在和那个寄居在他精神里的存在对话——她能隐约感觉到那个存在的波动,古老而温和。
他们在谈论她。
她听见了“逃难”这个词。心轻轻一紧。
不是逃难,是……坠落。是被迫的离别。但差别不大,结果都一样:她在这里,失去了几乎一切,只剩下一条尾巴和破碎的记忆。
他走回床边,蹲下看她。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复杂而温柔。他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
“不管她曾经是什么,她现在需要保护。”
这句话像暖流,流过她冰冷的心底。
她没有动,继续假装熟睡。他重新躺下时,她靠过去,把头搭在他手臂上。这是她的位置,她的安全区。
他闭着眼睛,但没睡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梦境泄露不是好事。他的精神力越来越强,灵眸武魂让他对精神波动极度敏感。她必须更小心地封锁记忆,至少在恢复更多力量之前。
但是……有一丝矛盾的情绪。被他看见那些记忆碎片,并不是完全的坏事。至少,他知道了她不普通,知道了她可能来自某个遥远的地方。
这让她不必完全伪装成一只狐狸。
她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缓,心跳慢下来。他睡着了。
她悄悄睁开眼,在昏暗光线中看着他的侧脸。少年轮廓还很稚嫩,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坚毅的痕迹。他梦见了黑曜宫和凤鸣池,却没有逼问她,而是选择保护她。
这份心意,她记住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与他同步。
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他更多。当记忆更完整,当力量恢复一些,当……她确定这个世界,确定他,能够接纳她的真实。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是红玉,一只有时会让他做奇怪梦境的狐狸,一个暂时寄居在少年宿舍的异乡来客。
酒池的奢华,黑色凤凰的威严,姐妹们的笑声——都暂时封存在记忆深处吧。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一人一狐,在狭小的宿舍里,共享着同一个夜晚,各自守着不必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