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半句,季昉想到姜至还在办公室,强行改了话头,也压下去几分脾气。
“我告诉过你,”季昉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经纪人,“公司不养私德有亏的人。你可以能力次,可以眼光次,但是不能道德次。碰线的人我绝不会留。”
“两千万是小事。但给了这两千万,下次他要什么?两个亿?二十个亿?还是你帮他去顶罪?”
经纪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姜至抱着靠枕,安静地看着季昉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但此刻微微塌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很重的东西。他的手指在办公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快,不像平时那样从容。
原来是这样。
季昉不是不想保这个艺人——他是生意人,他知道保下这个人对公司的好处。但他不愿意,因为容不下这种知法犯法、道德底线形同虚设的人。
会议在十一点半左右暂停。
经纪人说回去整理一下解约的初步方案,下午再谈。他走的时候又看了姜至一眼,目光里的好奇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带着一点敬意的情绪。
季昉带姜至去公司食堂吃午饭。
虽然是娱乐公司,但食堂很大,装修得像高级餐厅,菜品也很丰富。
季昉端了两份餐过来,放在桌上,姜至那份明显丰富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不顺心导致没有食欲,他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你怎么吃这么少?”姜至皱了皱眉。
“不饿。”季昉笑了笑,笑容很淡。
姜至把自己的排骨夹了一块到他碗里:“不饿也要吃。你上午开了那么久的会,消耗很大的。”
季昉看着碗里那块排骨,顿了一下,然后夹起来吃了。
姜至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
季昉又吃了。
姜至想了想,把自己的米饭分了一半给他:“也要吃饭。”
季昉终于笑了,眼睛弯起来,眼尾的弧度像一只晒太阳的狐狸。
“宝贝,”他说,“你好像在喂宠物。”
“我才不会把自己的宠物喂成这个样子。”姜至理直气壮地说,“一周没来找我就瘦了这么多,觉不好好睡,饭也不好好吃。”
“好了好了,别分你的给我了,我再去打一份。”
“多打一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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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季昉带姜至去了办公室内置的休息室。
休息室也有普通一居室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
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只有一只,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宝贝先睡,”季昉说,“我再看两份文件。”
“睡觉,季昉!”姜至拉着他,“不是你说的午休吗?不准看文件了,睡觉。”
季昉被他拽到床边,无奈地笑了笑,脱了外套,和姜至一起躺下。
床很小,两个人躺上去几乎没有空隙。姜至侧躺着,面朝墙壁,季昉从后面抱住他,手臂搭在他腰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空调的嗡嗡声很轻,窗帘拉了一大半,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季昉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水味和一点点咖啡的苦味。
姜至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季昉的呼吸变重了。不是睡着了,是仿佛在压抑什么、在克制什么。他的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姜至后背微微出汗。
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什么抵在他尾椎上。
姜至僵了两秒。
季昉立刻感觉到了他的僵硬,松开手,坐起身,动作很快,像他自己被烫了一下。
“抱歉宝贝,”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种罕见的窘迫,“我去趟卫生间,你先睡吧。”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姜至伸手拉住了他。
季昉回过头。
姜至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琥珀色的那只,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颗融化的糖果。他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两片被烫过的花瓣。
“季昉,”姜至的声音很小,闷闷的,从半陷的枕头里传出来,“我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