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昉闻声猛地转过身,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愤怒、不耐烦”到“震惊、狂喜”的切换。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狐狸眼睁大了。
“宝贝?”
他惊喜地笑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把姜至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脑袋埋进姜至颈窝,像是在充电。
姜至的脸被压在他胸口,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平时那种清冽的木质调,而是被体温蒸过的、带着一点疲惫的、更柔软的味道。
“对不起宝贝,”季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慌乱,“吓到你了是不是?”
姜至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没有。”
季昉松开一点,双手捧着他的脸,上下打量。
姜至的眼睛很亮,琥珀色的那只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蓝色的那只像浅海的海水。他的嘴唇微微嘟着,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被抱得太紧有点喘不过气。
“你怎么有空来?”季昉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哦,今天是周末。”
他顿了顿,又问:“谁带你来的?宋以青?”
“商应叙带我来的。”姜至说。
季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来这么早,吃饭了没有?”
“啰嗦死了季昉!”姜至撒娇一样抱怨完,还是乖乖地说,“吃了,商应叙给我带了早餐。”
“你好忙啊,都一周没来找我了。”
季昉的目光软下来。他又把头埋在姜至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姜至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在自己脖子上,痒痒的。他抬起头,越过季昉的肩膀,看向办公室里的那个中年男人——应该是经纪人。
经纪人的表情很微妙,嘴巴微微张着,眼睛在姜至和季昉之间来回弹跳,目光中有探询也有八卦。
季昉也注意到了。他偏过头,看向经纪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冷淡、疏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经纪人立刻会意,无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文件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季昉把姜至半抱半拉地带到沙发边,两个人一起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姜至挣扎着坐直身体,盯着季昉的脸看了半天。
季昉的眼下有很深的乌青,皮肤苍白,不像平时那样光泽,嘴唇有点干。
他的五官底子是极好的——狐狸眼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样单拆出来都算不上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好看,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好看。但现在,这张脸上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疲惫、烦躁、还有一点对牛弹琴的痛苦。
姜至的小脸上满是担心:“不管工作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他的语气认真,像个小夫子:“要好好休息呀。你看你黑眼圈重成什么样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季昉的眼眶。季昉的眼睛下面有一小块青紫色的阴影,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季昉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他的嘴唇有点干,擦过姜至手背的时候像一片薄薄的砂纸。
“有黑眼圈是不是就不好看了?”季昉的声音带着一点哀怨,声音很轻,像在撒娇,“宝贝会嫌弃我吗?”
姜至连连摆手:“哪里不好看了?还很好看呢!”
就是有一点憔悴,但是放在季昉脸上,反而让人觉得心疼怜惜。
季昉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一些。他把姜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他也很想腾出时间来陪陪姜至,但是是在分身乏术:“宝贝,你先坐一会儿,我上午还有一点工作没处理完。中午再陪你好不好?”
“你就做你自己的事,好好工作,”姜至说,“我在旁边,不会吵你。”
季昉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狐狸式的、游刃有余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一点感动和一点无奈的笑。
“好。”他说,“我让助理给你拿一点零食过来吃。”
季昉重新把经纪人叫进来。经纪人坐下的时候偷偷看了姜至一眼,目光里满是好奇。
会议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姜至就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旁听季昉和经纪人的会议。
他把腿盘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像一只窝在沙发上晒太阳的猫。他的眼睛一会儿看看季昉,一会儿看看经纪人,一会儿看看桌上那堆文件,表情很认真,但什么话都没说。
听了一会儿,姜至大概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季昉公司有个顶流艺人,粉丝八千多万,去年一年给公司赚了十几个亿,是名副其实的摇钱树。但这个人从去年开始就频频出事——轧戏、耍大牌、私生活混乱,最近更是被狗仔爆出睡粉、聚众赌博,据传还有吸.毒的嫌疑。
狗仔拍了照片,发邮件给公司,要两千万才肯删底片。
经纪人的主张是给钱。两千万,保下这个艺人,一方面可以继续拿他挣钱,另一方面也不用赔偿巨额违约金——那个艺人手上的代言加起来赔偿款都是十几亿。
“季总,”经纪人的声音很急,“他现在那些品牌如果全部解约,违约金我们根本付不起。而且他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培养一个顶流要多少年多少资源您比我清楚——”
“所以他睡粉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季昉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他赌博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生活助理和经纪人要给他配一个团吗?你们都是死……咳,都不管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