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洗完澡对着镜子照了照。
手臂上的疹子消了,小腿上的也消了,后颈那一小片只剩淡淡的粉红色印子,不痒了,摸上去也平滑了。
他松了口气,把药膏收进抽屉里。
终于好了,明天就要上班了。
只不过他的出租屋一直在“消杀”,姜至只能继续住在云竹湾的这套公寓里,多住几天姜至都快被腐蚀入骨,不愿意回去住小破屋子了。
但是每次问起来,裴予庭都说“快了快了”,但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姜至怀疑他们在搞什么鬼,但他没有精力追究,因为这一周实在是太忙了。
上班的时候要独立面试、做对接、写报告,下班之后还要被宋以青盯着背单词、改毕业论文。
偶尔商应叙或裴予庭会来云竹湾找他一起吃晚餐。
在灯光通明的客厅里、在狭窄的楼道里、在漫天晚霞的阳台上、在晨光熹微的电梯间里,他们毫不克制地肆意接吻、拥抱。
姜至每次都说“不要留印子”,但每次都没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脖子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
周漾都已经知道姜至有个“生理需求特别强的男朋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介于“我懂了”和“你保重”之间。
姜至红着脸解释了好几次“没有”,但周漾显然理解成了姜至脸皮薄不愿意承认和暴露私生活,还安慰他说“哎呀,我都懂的”。
姜至放弃了。
周五晚上,裴予庭终于打来电话:“宝宝,出租屋那边差不多了,不过建议你明天再回去。”
那当然不会,姜至挂了电话就立刻回去了。
站在出租屋门口,他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门还是那扇门,墙还是那面墙,地板还是那个地板。
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变了。
床换了,不再是那张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旧床垫,而是一张崭新的、带着淡淡木头香气的实木床。崭新的书桌,宽大的桌面够放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书,旁边还有一个旋转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杂志。
原本薄得约等于没有的窗帘也换了,浅灰色的棉麻布料,垂感很好,遮光也不错。客厅和卧室地上多了地毯,米白色的,毛茸茸的,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新冰箱不大,里面放满了蔬菜水果和一些冷藏零食。
虽然姜至提前一点时间回来,但屋子里并没有消毒水的味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氛味——有点像白茶,又有点像雨后青草,闻着让人觉得很安心。
姜至站在屋子中间,愣了好一会儿。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心疼。
心疼得要命。
他蹲下来翻了翻床垫的标签——某个进口品牌,他在商场里见过,最便宜的要五位数。窗帘的布料摸上去就不便宜,地毯的绒毛长而密,踩上去连声音都变软了。
这些家具换算下来的钱,都够他再住很久了。
“裴予庭,”姜至拿起手机,声音有点发抖,“你花了多少钱?”
“一点小钱,”裴予庭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还不够请你吃顿饭。”
忽然对裴予庭的钱产生了很强的占有欲。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姜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换这些东西干嘛?我那个床垫又不是不能睡!”
“那个床垫让你过敏了。”裴予庭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你换个普通的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换这么贵的?”
“我家宝宝用那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多丢我的脸啊。”
姜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蹲在地毯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画圈。
“宝宝?”裴予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在吗?”
“……在的。”姜至的声音闷闷的。
“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姜至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太贵了,没必要的。”
裴予庭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种很低很沉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还有一点“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行了,你能休息好比什么都重要。”
姜至把电话挂了。
晚上,宋以青来了。
他来监督姜至背单词,顺便帮他改毕业论文。
姜至把坐在书桌前,乖乖地翻开单词书。
但他背不进去。
“季昉最近在干嘛呀?”
宋以青的笔顿了一下。
姜至撑着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都一周没见到他了。”
宋以青沉默了片刻。他把笔放下,转过身,看着姜至。
“季序出差回来了,最近在带着商务部的人跟季昉公司对接业务。”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据说,季昉忙得连亲哥都没时间出面招待。”
姜至皱了皱眉:“他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