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宝宝最最宽宏大量,这点小错肯定不放在眼里的,是不是?”裴予庭继续说,语气诚恳得过分,“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好不好?”
姜至惊讶于这个人的厚颜无耻,怒而瞪视他。
“就算不原谅我,也让我先帮你把药涂了,不难受吗?”
姜至后知后觉,小臂小腿和腰后的皮肤至今保持紧绷,不是因为他还在紧张,是因为长疹子的部位沾了水。
“哼,便宜你了。”
裴予庭想笑,但是未免显得不够正式严肃,他还是忍住了,很庄重地点点头:“是宝宝大王给我认错改错的机会,谢谢宝宝大王。”
姜至又哼了一声,看上去有点得意了。
裴予庭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掀开睡衣睡裤观察姜至病情有没有加重,目测似乎程度不深,于是把药膏挤在指尖,细致地轻轻涂在姜至后腰的红疹上。
姜至的皮肤很白,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那些红疹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像白瓷上的裂纹。
“要不还是搬出来换个别的地方住吧,老是生病怎么办?”
姜至严词拒绝:“不要!”
“那有没有联系人去你那个出租屋消杀?”裴予庭退而求其次地问。
“没有。宋以青说他会联系。”
“知道了。”裴予庭说,“那待会儿我问问宋以青联系好没有,要是没有,就交给我去联系。”
到时候他让人把旧家具全换成新的。光是打扫怎么弄得干净?他的宝宝可不能住在随时会让自己生病的环境里。裴予庭心想。
姜至哼了一声。
裴予庭忍不住低下头,在姜至的耳朵上亲了一下。
那只耳朵从耳垂开始变红,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一直红到耳尖,整个耳朵都是粉红色的,薄薄的皮肤下面能看见细小的血管。
裴予庭的嘴角翘起来。
“宝宝怎么这么可爱。”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笑意。
姜至的耳朵更红了。
他感觉药已经涂好了,从裴予庭膝盖上爬起来,气鼓鼓地、每一步都很大力地跺着脚,走进主卧。
裴予庭没有听见他愤怒的关门声,于是很无赖地把这默认成“可以追进去”的意思。
他把药膏收拾好,洗了手,跟进主卧。
姜至已经躺在床上了,侧躺面朝墙壁,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裴予庭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你干嘛!”姜至的声音闷闷的,“我要睡这里,你去客卧睡!”
“一起睡。”裴予庭理直气壮地说。
他姜至翻过来,面对面抱住他。一个熊抱,手臂圈在他腰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姜至挣了两下,没挣开。
“宝宝,”裴予庭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你晚上翻身或者平躺,药膏沾到衣服上的。”
“但是如果我们两个面对面睡,有我抱着你就不会了。”
姜至不动了。
算是默认吧。
只能默认,他又挣不开裴予庭的怀抱。
姜至的脸红红的,眼睛湿湿的,嘴唇抿着,一副很不情愿但也没有真的在生气的样子。
裴予庭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姜至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温热的,规律的。
然后姜至感觉到裴予庭刚沉寂下去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硬沉地抵在他大腿上。
姜至抬起头,红着脸瞪裴予庭。眼睛圆圆的,泪痣被灯光照得发亮,嘴唇微微嘟起来,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裴予庭被他不经意轻微的磨蹭刺激得低低喘了一声。
他低下头,在姜至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留恋地停了很久,久到姜至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比姜至的皮肤要烫一点,因为略显干燥而有点扎人,微微发抖。
“宝宝睡吧,”裴予庭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用管它,放着自己会好的。”
姜至半点不信。
但这里的床太软了,枕头也太软了,一陷进去他就想闭眼。裴予庭的胸口很暖和,心跳声隔着胸腔传过来,沉稳的,有力的,像一首催眠曲。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