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几秒。
“裴予庭?”姜至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带着水汽的湿润,“你回来了吗?”
裴予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
“回来了。”他说。
卫生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姜至大概是在纠结——他没有换的衣服,出不来。
“需不需要我把睡衣和内裤给你送进去?”裴予庭主动问,声音尽量控制得平稳,但尾音还是哑。
“……好。”姜至的声音很小。
裴予庭拉开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的设计是干湿分离的,淋浴间在最里面,靠外是洗漱台和马桶。中间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水汽从门缝里漫出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不知名的花香,甜而不腻,诱人深入。
裴予庭走到淋浴间门口,把睡衣袋子递过去。
磨砂玻璃上糊着一层细密的水雾,但还是能模糊地看出一个人的轮廓。姜至站在门后面,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开门。裴予庭能看见他的肩膀的弧线,腰的弧线,还有——
他把目光移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手指一瞬碰到他掌心,温热湿润,浅浅泛着粉。
姜至什么时候从他手上拿走了袋子他都回忆不起来。
裴予庭没有走。
他站在淋浴间外面,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心跳声太大了,大到他觉得姜至一定能听见。他想走,但腿不听使唤。想说话,但喉咙是干的。
淋浴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穿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
姜至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落在肩膀上,洇湿了睡衣领口的一小片。新睡衣是浅蓝色的,棉的,很软,他穿起来很可爱。
一次性内裤的腰边从裤腰里露出来,白色的,卷了一小节在睡裤腰侧,松松的。
姜至不满地看着裴予庭:“你怎么买的?裤子买大了!裴予庭你笨死了!”
他说着,语气嗔怒,不过跟撒娇没区别。
裴予庭也不知道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哑着嗓子问:“哪里大?不是刚好吗?”
买给他穿,当然他说大就大了呀!姜至恶狠狠地抬眼,但在看见裴予庭时,愣了一下。
裴予庭的眼睛是红的。不像是哭的,像是是忍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白上布着细密的血丝,像被火烧过的瓷器的裂纹。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得多,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你怎么了?”姜至吓了一跳,“眼睛怎么红了?进水了吗?”
他伸手去碰裴予庭的脸。
裴予庭没有让他碰到。
他极快地弯下腰,一只手抄到姜至的腿弯下面,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姜至一下子被举得很高,他吓得叫了一声,本能地伸手抱住了裴予庭的头。他的脚离地,头顶几乎要碰到卫生间的天花板。
“裴予庭!你在做什么?!”
裴予庭的脸正好埋在姜至的小腹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他能感觉到姜至小腹的起伏——急促的,不规律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微的颤抖。沐浴露的椰香味在这里最浓,甜得发腻,混着姜至体温蒸出来的、属于他本人的味道——干净的,温热的,像刚出炉的面包。
裴予庭只成功忍耐了几秒。
他张开嘴,隔着睡衣,咬住了姜至小腹上的一小片皮肤。
姜至“嘶”了一声,腰腹本能地收紧,整个人往上缩了一下。但裴予庭的手掌托着他,不让他躲。
裴予庭的头发蹭着姜至的小腹,有点硬有点扎,轻微的痒和微妙的痛同时进攻,姜至绷紧了腰腹,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但裴予庭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把他压回来。
他咬了一会儿,松开,舌尖隔着睡衣舔了舔那个浅浅的牙印,淡淡的濡湿感。然后换了一个地方,又咬了一下。
这次重一点,姜至能感觉到牙齿陷入皮肤的触感——不是疼,是酸,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血液往那个方向涌,聚成一团温热。
姜至的眼泪被逼了出来。
“裴予庭……我要讨厌你了!”
“宝宝忍忍。”
???
让他忍?这能忍???
要不是一双腿肩负着保持平衡的重任,姜至简直想踹他两脚。
裴予庭抱着他走出卫生间。
走廊的灯没有开,只有卧室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裴予庭难忍地把姜至抵在走廊的墙上,粉刷得洁白的墙面贴着姜至的后背,柔腻的,冰凉的,和身前滚烫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姜至的脑袋几乎要比壁灯还高。他被举得太高了,高到他的眼睛和壁灯平齐,灯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睡衣被推上去。
姜至的呼吸瞬间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