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偃旗息鼓，乖乖吃只有咸味的菜和肉。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姜至几乎没有自己夹过菜，他的小碗里永远堆着东西，刚吃完一筷子，下一筷子就已经放进来了。

“我吃不下了，”姜至捂着肚子，声音闷闷的，“你们吃吧。”

锅里的东西还有很多，没涮的菜也才消下去一半。

“真吃不下了？”裴予庭问。

“真吃不下了。”姜至摇头，从椅子上滑下来，“我去看电视。”

他抱着抱枕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专心看综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四个人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解决了剩下的所有菜。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别人，只有筷子碰锅沿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风卷残云，片甲不留。

然后收拾残局。

宋以青站在料理台前洗碗，把碗碟一只一只地洗干净，用抹布擦干，整整齐齐地码在沥水架上。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季昉把桌上的纸巾、一次性筷子套、虾壳、骨头收进垃圾袋里，打了个结，拎到门口，正好负责擦桌子的是裴予庭。

去掉相看两厌的情敌这一层身份，两个人也还是相看两厌的发小。

季昉随口嘱咐了一句还有什么垃圾收好房门口，他待会儿去扔。

裴予庭没搭理他，主要他也不用收拾垃圾，只不过擦桌子第一下用力过猛，差点把空桌子掀翻，狠狠甩了几点污水到季昉身上。

季昉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差点要气笑了：“我请问呢？”

裴予庭挑眉，他真不是故意的，但还是很认真地提出会赔偿。

季昉半点不想要相看两厌的人的赔偿，入眼心情都会变差，矜持地婉拒之后像只花蝴蝶一样飞扑到客厅沙发姜至身侧。

商应叙把没用完的食材分类装好，本来想放进冰箱。

宋以青瞥见：“算了，随便给谁带走吧，放这儿他也不会弄，笨死了。”

商应叙和他们三个都不熟，宋以青这么说他也不知道给谁比较好。

裴予庭终于擦完桌子撞见：“包好放那儿吧。”

商应叙微微颔首，拿餐盒装起来了。

碗洗完了，桌子擦完了，垃圾装袋了，剩余食材也收拾好了。四个人坐在客厅里，陪姜至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嘉宾们在做游戏，姜至抱着抱枕窝在沙发角落，看得很认真，屏幕里的嘉宾们笑得前仰后合，姜至也偶尔跟着笑两声。

“宝贝喜欢这个吗？”季昉看了眼电视，兴致缺缺，唯独看见姜至开心的时候多问一句，“这里面有宝贝喜欢的明星吗？”

姜至看着节目里五男四女九个嘉宾，认真地思忖片刻，挑了个长相很甜美漂亮的女偶像：“她很漂亮。”

这个不行，这是对家公司的艺人。

“重新选一个。”

姜至看了看他，有点奇怪，但很乖地重新选了一个，是一个高瘦的青年男演员：“他看起来气质好好，我还看过他的剧，演技也不错。”

季昉有点满意又有点不满意：“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宝贝喜欢，下次来我公司玩，我让他给你签名呀。”

姜至其实不太关注娱乐圈，但是还是很给面子地惊喜说：“这是你公司的人啊！好厉害！”

季昉常笑，但是只在面对姜至的时候真心几分。

“谢谢宝贝。”他倾身去蹭了蹭姜至的下巴，他叫着宝贝，却好反而在跟姜至撒娇一样。

姜至受用得要命，对季昉笑得很甜，眼睛都眯起来。

裴予庭过来坐姜至另一边，也想伸手揽姜至的肩膀，手伸到一半，被季昉直接把整个人都拖进自己怀里，没留给裴予庭一丁点位置。

裴予庭眼睛一觑，刚想抢人，一只柔软细腻的手就轻轻钻进他手心，一点一点摸索着扣进指根。

姜至被季昉霸道地锁在自己怀里，脑袋费劲地往上够了够，露出完整的小脸，递给裴予庭一个顺毛的表情。

裴予庭立刻熄火，勉强冷淡地哼了声，拉起姜至的手，还没亲就忍不住笑。

“我走了。”宋以青第一个开口。

姜至挣扎着坐正，季昉反而像挂件一样伏在他肩头：“你怎么走这么早？”

“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

“好吧……”姜至有点遗憾，但还是轻声叮嘱，“那你回去路上小心哦。”

宋以青点了点头，转身经过商应叙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别忘了涂药。”

“嗯嗯！”

“我也走了。”宋以青刚出门，商应叙也放下茶杯站起来。

他其实没想这么早走，但是下午已经让他占到了便宜，姜至虽然不说，但晚饭一直不怎么跟他说话，应该还有点生气，还是不要留太久讨嫌了。

商应叙走到姜至面前，弯下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自然：“早点睡。”

“嗯。”姜至本来不想理他，但是他都要走了，姜至还是有点舍不得，于是闷闷地点头。

商应叙直起身，神色得体，但转身的瞬间看起来有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