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庭:我也要去
裴予庭:你发下姜至的地址@Cyan
裴予庭:人呢???
裴予庭:我说我要去找姜至,你耳朵聋吗?
季昉:也有可能是眼睛瞎呢
宋以青顺手把两个人都禁言了。
宋以青:长点脑子。你们全都去,是怕他不知道定位的事吗?还是想让他以为我们私底下关系很好?
宋以青:如果是后者,那还是婉拒了。
季昉看见屏幕上那行“我们私底下关系很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和裴予庭是发小,和商应叙勉强算认识,和宋以青?关系好?如果要用一个词概括他们四个人的关系,那只有“情敌”。
宋以青:我去过一次他家,能找到他很正常。
宋以青:出于公平考虑,我会建议他邀请你们过去,但成功率未知。
商应叙:我们要如何保证你确实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呢?
宋以青:我无需向你们做出任何保证。
商应叙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生气。
他太了解宋以青这种人了,嘴硬,但是心里自有一套逻辑底线,他说了“公平考虑”,就一定会做。
不过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他明白他们几个人之间需要这个平衡。一旦失衡,其他人失序闹起来,宋以青一个人兜不住。
商应叙回了两个字:好的。
·
门铃响了。
姜至跑去开门,看见宋以青站在门口。
“你怎么过来了?”姜至有点惊讶,没有任何遮掩的漂亮眼睛水水的,看起来有一点开心。
宋以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姜至的手臂上——袖子卷到手肘,小臂内侧一片红疹,最严重的那块已经被抓破了,周围肿了一圈,或许是因为上了药,边缘发亮。
“怎么弄的?还有哪些地方有?”
姜至被他严厉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下意识把袖子放下来:“没、没多少……”
宋以青没理他。拉过他的手臂,把袖子重新卷上去,看了一眼。然后蹲下来,卷起他的裤腿。小腿上也是一片一片的,比手臂上少一些,手臂最严重,密集,被他抓得破皮发紫。
“转过去。”宋以青说。
姜至乖乖转身。
宋以青拨开他后颈的头发——后颈上也有一片,不算大,但位置很刁钻,正好在突起的一小块骨头附近。他的目光往下移,看见腰侧靠近胯骨的位置,从T恤下摆露出一小截皮肤也是一片红。
宋以青直起身,看着他。
“怎么弄的?”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姜至已经想好了答案,自信满满地开口:“水土不服。这边空气湿度太大了,我还没适应——”
“姜至。”
宋以青打断了他。
“你手臂和小腿上有疹子,后颈上也有,但下巴和脸上没有。后腰只有一小块,腰背其他地方没有。”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病历报告,“这说明什么?”
姜至张了张嘴,他不知道。
“说明不是空气湿度的问题,”宋以青替他说完了,“是接触性的。你睡觉的时候手臂、小腿、后颈会露在外面,接触到床单和枕头。后腰那一小块,是你翻身的时候衣服卷上去,皮肤直接碰到了床垫。”
“是床的问题。霉菌,或者尘螨。”
姜至没有说话,眼眶有点红。
是委屈,也是被拆穿之后的那种无地自容。他知道宋以青说的都是对的,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住在这里,但——
“我交了半年的租金,”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房东说了,住不住都不退的……”
宋以青看着他。
姜至站在那儿,袖子卷着,裤腿放着,后颈的头发被拨到一边,露出那片红红的疹子。他的眼尾红了,鼻尖也红了,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他不敢看宋以青,低着头,睫毛一直在抖,半遮半掩瞳孔鲜艳的颜色。
长得像机灵的小猫,实则是只笨兔子,被雨淋湿,冷得发抖,但还是不肯离开那个漏雨的窝。
宋以青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想把人直接拎走,但他不能。姜至需要觉得自己能处理好所有事才能安心,什么事都被他或者说他们大包大揽,姜至只会更没有安全感。
“这样,”宋以青的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冷的,“你先去我那个小区住两天。我找人把你这个房间全消杀一遍,床垫换了,等彻底清理干净你再回来住。”
姜至抬起头,看着他。
“只是暂住,”宋以青补充,“不是让你搬家。”
姜至立刻很开心地点点头。
宋以青没有把姜至带回自己家,而是把人送到了商应叙的那套公寓。
和宋以青住的地方隔着两栋楼,精装修,三室一厅,家具齐全,虽然久无人住,但是依旧干干净净又不冷清,或者说,商应叙提前让人来打扫、布置过。
“这里暂时没人住,”宋以青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以后想换房了,可以直接过来住。”
姜至没有接话。
这个地段的精装修公寓,一个月租金估计够他住那个小破屋子好几个月了。
“晚上想吃点什么?”宋以青忽然说,“要不要在这里吃火锅?多叫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