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身上只有不到三千块现金了。交完房租之后，银行卡里的定期存款不能动——那是还债的，动了他心里不踏实。剩下的活期存款要撑到发工资那天，点外卖都要算计着点，哪还有钱换房子。

要是让宋以青知道了，不仅会被训，还会被强制勒令搬走。

姜至打了个寒噤，决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宋以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

通讯录里翻了翻，新建了一个群。群成员：季昉、商应叙、裴予庭。群名还没来得及改，是一串系统默认的乱码。

他刚打完第一个字，裴予庭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裴予庭：这什么群？

宋以青没理他，继续打字。

过了一会儿，裴予庭大概是点进去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又回来发了一条。

裴予庭：。

季昉也出现了。

季昉：什么东西？

宋以青把之前打好的那段话删掉，重新打。斟酌了一下措辞，又删掉。再打，再删。反复了三四次，才终于把条件想清楚。

宋以青：谁在云竹湾有空房？自己在住的不要。

季昉：？

季昉：这里是什么二手市场群吗？

商应叙：我有一套，没怎么在那儿住。

商应叙：怎么了？

裴予庭：我也有一套，是上下两层打通的复式。

宋以青总不会是为了自己的事低头向情敌求助，怎么想都是为了姜至。

季昉：宝贝打算要换房子了？虽然我在云竹湾没有，但是我在南城其他地方有七八套房，可以让宝贝挑一挑喜欢的呀。

商应叙：【房产证图片】

商应叙：把这个也给乖乖带过去，让他拿去过户，那套送给他了。

宋以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开群管理，新增了一条群规。

群主“宋以青”新增了一条群规：

群规1：本群禁止称呼宝宝、宝贝、乖乖……请准确清晰地称呼姜至为“姜至”，违者禁言三天。

季昉：？

季昉：何意味？

裴予庭：为什么不能叫宝宝？

“裴予庭”已被群主“宋以青”禁言72小时。

季昉：……

宋以青：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商先生了。

季昉：……

他明白了。禁言本身不可怕，但是如果禁言期姜至遇到什么麻烦，他们不能发言，就不能提供帮助了。

商应叙：【收到】

季昉：不过为什么是云竹湾？那儿离我哥公司不算近啊。

宋以青：因为我住云竹湾[微笑]。

季昉：？？？

季昉：&*%#@&*%#……

“季昉”被群主“宋以青”禁言24小时。

群主“宋以青”新增群规1条：

群规2：不得在群里刷屏、辱骂、斗殴等，违者禁言一天。

宋以青：合作愉快，商先生。

商应叙：……嗯。

宋以青退出群聊，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是南城的万家灯火，远处的写字楼群像一片会发光的森林。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想起姜至站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掰着手指头算租金的样子，眼睛亮亮的，语气很认真，好像那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八千块。

还不够那几个男人请他吃一顿饭。

宋以青把眼镜戴上，重新拿起手机，翻开和姜至的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再删掉。

最后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看着像小兔子，实则是头牛，犟得要命，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