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至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一睁眼,裴予庭和季昉正不约而同朝他的手机伸出魔爪。
两个男人都很想让姜至再观察一天,但是姜至肚子已经不疼了,精神也恢复了,强硬要求他们放自己回公司上班。
说是强硬要求,但是他瞪着眼睛嘟着嘴叉着腰,皮肤很白,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点泛红,很久没见的漂亮异色瞳孔像彩色的池水,看起来跟小兔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裴予庭本想送姜至去公司,但是家里人打来电话让他回家,姜至立刻让他回家去,自己可以坐地铁去公司。
临走的时候,姜至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戴隐形眼镜,季昉看见他弄得自己眼睛更红,被刺激得掉了很多眼泪,怎么也戴不上,提出自己帮他戴。
“宝贝近视吗?可以戴普通的眼镜的,宝宝戴那个肯定也很好看。”
姜至沉默了一下:“没有啊,我视力很好。”
那就是为了遮眼睛。
季昉没说话,很快给他戴好了,极速且无痛。
姜至没看出来他脸色不对,惊喜地看着他,眼睛已经是和常人无异的棕黑色了,即使如此,他看上去也还是很漂亮很可爱。
“你戴隐形眼镜好厉害!我每次都戴不上……”
季昉张了张嘴,这时候他真没办法遵循天性自夸,沉默了半秒,他还是轻声说:“宝贝,你的眼睛很漂亮,大家看见也会很喜欢的,不会胡说八道。你眼睛太敏感了,戴隐形眼镜眼睛肯定不舒服的。”
“不要委屈自己,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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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司的时候,姜至一眼就看见了宋以青。
其实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来了——靠窗那边坐了三四个脸熟但不认识的,应该是技术部的,茶水间还有个一起吃过饭的人事部同事在接咖啡。
但姜至的目光就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宋以青身上,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宋以青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镜片上,看不清表情。
姜至小跑过去,在他工位旁边站定,元气满满地跟他打招呼:“早。”
宋以青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脑。
“单词背了吗?”
姜至愣了一下:“……没有。”
“这周进度落了两天。”宋以青从桌上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纸,递过来,“补上。”
纸上列着本周的单词计划,排版整齐漂亮,像宋以青这个人一样干净规整。
没有“你好了吗”,没有“还难受吗”,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关心。
也没有小零食,没有奶茶。
姜至接过纸,抿了抿嘴,小声说了句“哦”,转身回自己工位。
周漾来的时候,姜至已经对着单词表发了十分钟的呆。
“小姜!你昨天怎么了?”周漾把包一放,椅子一转,整个人面向他,“脸色看起来特别吓人!是不是急性肠胃炎?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吃什么了?”
“日料……”姜至心虚地说,“生冷的东西吃太多了。”
周漾的表情立刻变成了那种“过来人”的痛心疾首:“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肠胃这东西,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表姐,大学的时候胡吃海塞,现在三十出头,凉水都不敢喝,夏天吃西瓜都要用热水泡——你笑什么?我说认真的!”
姜至赶紧把嘴角压下去:“知道了周漾姐,我以后会注意。”
“这还差不多。”
人事部的工作只有一小部分是在工位上完成的,大部分时候要跑来跑去。姜至入职第三天,主管终于开始让周漾带他熟悉流程。
九点开始,陆续有面试者上门。
姜至跟在周漾后面,去前台接人,领到会客厅,倒水,递简历,然后在旁边坐着旁听,面试结束后再把人送到电梯口,目送电梯门关上,等待着去接下一个。
一上午下来,公司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姜至的手机计步显示他已经走了四千多步,估计就像个小陀螺一样。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来面试的人,学历都比他高。
第一个,本地一本的人力资源专业硕士,有过两段大厂实习经历。第二个,海外留学回来的,管理学和心理学双学位。第三个,虽然不是名校出身但在另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过两年人事专员,经验丰富……
姜至坐在旁边听他们侃侃而谈,越听越心虚。
周漾跟各部门主管对接讨论的时候,姜至在旁边听着,发现大部分人都没有被录用。
那他呢?
零经验,专业更是偏得不行了,到底是怎么被录用的?
姜至百思不得其解,趁周漾喝水的空隙小声问了一句:“周漾姐,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通过面试的吗?”
周漾想了想:“不清楚,不是我面试的你,你得去问面试你的人。”
姜至想了想,好像是主管。
算了算了,他可不敢去问主管。
万一主管后知后觉发现他是个小废物,趁试用期还没过直接把他辞退了怎么办?试用期被辞退可拿不到多少补偿金。
姜至默默把这个疑问吞回肚子里,决定假装什么都没想过。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感觉才刚上班就要吃午饭了。
不过确实很饿了,脚也很疼。
姜至还在想要出去吃点什么还是点个外卖,季昉就来了。
他是大老板的弟弟,公司的同事们当然都认识他,纷纷跟他打招呼,连姜至只见过寥寥几面的宁秘书都从单独的办公室走出来,跟季昉不知道交流了什么。
季昉没有立刻来找姜至,而是找机会和姜至对上视线,安抚地笑了一下,无声地张了张嘴,好像在说“等我”,然后跟着宁秘书去了总裁办公室。
等午休开始,同事们几乎都离开办公区吃饭去了,季昉才拎着保温盒出来。
“宝贝儿,吃饭了。”季昉笑吟吟地走到姜至工位前,把饭菜一个一个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