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后,裴予庭来了。
他几乎是跑着进病房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少了平时那种凌厉的侵略感。
看见姜至脸色发白地坐在病床上,裴予庭眼睛都红了,大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像一只大狗一样蹭过来,额头抵着姜至的肩膀。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应该先问清楚的。我不知道你不能吃生冷……”
“没关系,”姜至拍了拍他的头发,“是我没告诉你。我以前也经常因为误食生冷拉肚子,但是都不严重,我也不知道这次会变成这样。”
宋以青冷哼:“生是误食,冷可不一定。毕竟你明知故犯的经验相当丰富了。”
姜至听得撇嘴。
裴予庭抬起头。姜至脸色还是很差,原本红润的唇色因为疼痛发白,看上去很憔悴。
“我们以后不吃那个了,”裴予庭认真地说,“你想吃什么都行,但不能吃生冷的。”
他就算不说,姜至也不敢吃了,不然宋以青肯定又要哭——哭也不承认。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宋以青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回去做饭给你带过来。你要吃什么”
“不用不用,”姜至摇头,“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裴予庭在旁边开口,“我留下来,将功折罪。”
宋以青看了裴予庭一眼。
裴予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
“……行。”宋以青把外套穿上,走到姜至床边,低头看他,声音温柔了一点,“晚上别乱吃东西。喝点粥养养胃,其他的不行。”
“知道了。”
“点滴打完让护士拔针,不要自己拔。”
“知道了知道了。”
“明天如果还不舒服就再请一天假。”
“宋以青,”姜至忍不住笑了,“你好啰嗦。”
宋以青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了没多久,姜至就接到了季昉的电话。
“宝贝儿,你几点下班?我到你公司楼下了,你随时下来都能看见我。”
听见曾经发小的声音,裴予庭在旁边冷哼一声。
姜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昨晚答应了季昉,今晚一起吃饭。
“季昉……”他有点心虚地开口,“我中午吃坏肚子了,现在在医院打点滴……今晚可能没办法跟你吃饭了。我们改天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季昉焦急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哪个医院?”
“就……南城中医院附属研究院。”
“等着。”季昉说完就挂了。
二十分钟后,季昉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手腕,头发还是精心打理。原本是为了约会专门收拾的,眉眼间的风流气被一种很少见的焦急取代。
季昉快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姜至苍白的脸,落在裴予庭身上,仅用零秒就猜出事情经过。
“裴予庭,”季昉冷笑着慢条斯理地开口,“看看你干的好事。”
裴予庭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表情纹丝不动。
知道季昉会来,他就已经做好了被讽刺的准备。
季昉走到姜至床边,低头看见他的脸色,眉头皱起来:“不仅害得姜至遭罪进医院,还让我不能跟宝贝儿共进晚餐。”
裴予庭笑了笑,那种很欠揍的笑:“你不能跟姜至吃饭,那是命中注定。”
他顿了顿:“而且——他正好在跟你吃饭之前出事,说不定是你克他。”
姜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裴予庭一个接受过西方先进教育的海归,居然会说这种封建迷信的话?
季昉的脸色变了,他是开娱乐公司的,一直很信这些。
“好了,”姜至开口打断他们,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能不能不要在我病床前面吵架?”
季昉立刻转回来,俯身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比姜至的大一圈,掌心干燥,手指修长。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擦过颧骨。
“宝贝脸色好差,还难不难受呀?”季昉心疼得要命,声音软下来,像在哄小孩,“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家里阿姨做好送过来。”
“没什么胃口,”姜至说,“裴予庭带了乌鸡汤,之前喝剩了一点,我拿那个泡饭吃就行了。”
“那怎么行?”季昉想都没想就否了,“喝粥吧,我让阿姨熬点养胃的粥送过来。今天生病了,我们吃得简单一点,等病好了再出去吃好吃的,乖宝贝。”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语气简练地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断。
粥送来的时候,姜至刚好打完点滴。
“需要的话可以留院观察一晚,家属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护士拔完针,他的手背上留了一个小小的针眼,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紫。
裴予庭看见,皱了一下眉头:“疼不疼?”
只是一个小针眼,如果是在他自己身上,他自然半点也不在乎,但是出现在姜至身上就让他心有芥蒂。
“不疼。”因为手冻僵了,姜至慢慢地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