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
姜至的脑子“嗡”了一声。
季昉。
他怎么会在南城?他不是在国外吗?他不是下周才——
右边那部电梯也到了。
姜至有种不祥的预感。
“叮——”
门打开,另一个人跨出来。
来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电梯口像一堵墙。
是商应叙。
他三庭五眼生得极正,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正气凌然的感觉。
商应叙也戴了眼镜,但是给人和宋以青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沉稳斯文,目光却锐利,像是一击必中的游隼。
一身规整的黑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有种禁欲的克制感。
但他的体格出卖了这种克制——肩膀很宽,西装被撑得饱满,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像是那种不动声色就能把人掀翻的类型。
他漠然的目光扫过季昉,落在姜至身上,眼神变得温和,像长辈看晚辈。
“乖孩子,”他说,“还没下班吗?”
姜至的心脏跳得又重又急,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他怎么也来了?
不对——他们怎么会知道他在南城?怎么会知道他在这个公司?
姜至的脑子乱成一团,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了什么又硬又软的东西。
好像是谁的脚。
姜至下意识想道歉,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握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稳,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开。
姜至被那股力道往后带了一下,结结实实踩在了身后人的脚上,后背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真巧,大家都在。”
裴予庭比商应叙还高一点,一米九出头,身形高大得像一座山。因为是赛级拳手出身,身材练得很好,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来的部分青筋蜿蜒,充满力量感。
头发随手抓了个背头,露出整张脸的轮廓——眼窝比常人深得多,高眉骨,高鼻梁,五官棱角分明,有种混血的侵略性。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姜至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宝宝怎么这么招人啊?”
姜至如坠深渊。
他整个人被裴予庭半圈在怀里,前面是季昉和商应叙,裴予庭身后是安全通道。手腕还被握着,挣了几下挣不开,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一点。
姜至脸色发白,眼睫不安地颤动,像被惊动的蝴蝶翅膀。
完了。
他们三个同时出现在这里——不,是四个,宋以青也在——意味着他精心维持的平衡,他小心翼翼藏了一年的秘密,全部大白。
他们一定会问。
问他为什么同时跟四个人保持关系,问他是不是在骗钱,问他到底把他们当什么。
姜至的眼眶已经开始发酸了。
“奶茶还剩两口,喝完。”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宋以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那杯芋泥波波,吸管朝向他的方向。
姜至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含住了吸管,嫩红的嘴唇下意识抿了一下吸管,留下很窄的一道水印。
温热的奶茶涌进口腔,甜的,带着芋泥的绵密。他机械地喝了两口,脑子里的混乱被这口甜压下去了一点。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宋以青身上。
季昉的狐狸眼眯了眯,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笑意没变,但温度降了几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他先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但轻松之中又明显带着点哄人的意思:“听说小宝贝入职了我哥的公司,我过来看看你工作顺不顺利。”把花往姜至怀里一塞,笑吟吟的,“入职礼物,宝贝别再拉黑我了。是不是我突然说要见面吓到宝贝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宝贝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姜至抱着花,还没反应过来,裴予庭已经接上了话。
“我也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共振,很有力量,语气却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宝宝把我拉黑之后,我连你在哪儿、有没有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要急死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季昉一眼。
“本来还想介绍你们两个认识,没想到你们早就是……老熟人了。”
老熟人三个字咬得很轻,但意有所指。
季昉的笑容纹丝不动,这会儿竟然有点笑里藏刀的意思了:“可不是吗,真是缘分。”
商应叙上前一步,站在姜至面前。他的身高和气势都很有压迫感,但语气却很温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乖乖,你把我拉黑,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一直很担心你遇到危险。现在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微微低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姜至,“但能不能把拉黑解除?有什么事不高兴,可以直接告诉我。”
“你要来南城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很熟悉。”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柔和了一些,“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在南城好好逛逛,好不好?”
姜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以为他们会质问,会生气,会说他骗人。但这些人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怪。只是在说——别拉黑我,我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