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想通了。

宋以青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到底。只要他小心一点，把其他几个人也陆续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安排得当，他们四个就不会碰上。

日子还能像以前一样——有人哄，有人陪，有人跟他说晚安。

至于见面？不存在的。南城那么大，哪那么容易碰上。

姜至心情很好地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研究公司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青年驿站只能住七天，确实得赶紧找地方落脚。

公司所在的商圈是南城的核心地段，周围的房子一个比一个贵。一居室少说也要三四千一个月，还不算物业费和水电。他虽然卡里有钱，但那些钱是存着还债的，一分都不能动。

姜至挑得头疼，正划着手机，桌面上忽然多了一杯奶茶。

抬头一看，宋以青站在旁边，一手提着满满一袋零食——薯片、巧克力、果冻、小饼干，堆得快溢出来——另一手拎着个奶茶袋，上面印着最近大热日番的联名图案。

“给你的。”宋以青语气淡淡，把东西放在他桌上。

姜至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工位的周漾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盯着宋以青看了三秒，又盯着姜至看了三秒，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她回来就听说了这个新来的大神——双博士，高岭之花，入职半天连个正眼都没给过别人。

——居然给一个刚来的实习生送零食？

还送的是限量联名款奶茶？

周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最后定格在姜至脸上，眼睛里写满了“你们两个不清白！”

姜至被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了句“谢谢”，把奶茶捧过来吸了一口。

是芋泥波波，热的，三分糖。他最喜欢的搭配。

宋以青居然记得。

“你在干什么？”

宋以青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姜至手机和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姜至立刻手机息屏，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在……在熟悉公司内部系统。”

宋以青嗯了声，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姜至赶紧在手机上翻租房信息。

他咬着奶茶吸管，把预算上限设在一千五，在附近划来划去。

翻了好几页，终于看到一个符合条件的——月租一千五，一室一厅，独立卫浴，位置只稍微差一点点，离地铁站有点远，步行要十五分钟。

但这个价格还要什么自行车？姜至很满意，立刻联系房东，约了下班后看房。

搞定这件事，姜至松了口气，开始美美地等下班。

宁秘书下午面试完就没再找他，周漾那边也没派活儿。

他就这么干坐着，看看电脑，摸摸手机，处理一下招聘软件里投递过来的简历，回复一下消息，偶尔喝一口奶茶，和周漾分享一点零食，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

.

很快，下班时间到了。

姜至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同事们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

周漾更是夸张——她提前五分钟就把通勤包收拾好了，五点整准时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消失在了电梯口。

竟然不用加班？！

这阵仗让姜至忽然觉得有点亲切。

太像大学下课了。

下课前五分钟就有同学收书，在桌子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老师还没说“下课”，前排的同学已经背好了书包。

他本来也想走的，但转念一想——入职第一天，好歹矜持一点，不能显得太渴望下班。

于是他又坐了回去，假装在看电脑。

这一矜持，就矜持成了最后走的几个人之一。

当然，如果不是宋以青忽然走过来，他其实也不会真的待到最后一个。

“等我一下，”宋以青说，“一起吃饭。”

姜至想说“我约了看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宋以青今天给他送了零食和奶茶，还主动邀请他搬家，拒绝一次就够了，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

“那……快点。”

宋以青点了下头，回到工位收拾东西。

办公区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远处角落里一个在打电话的保安。

姜至站在电梯口等宋以青，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楼层显示屏。

两部电梯都在上行。

这个时间点，楼上的人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怎么电梯还往上跑？

他没太在意，低头刷手机。

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左边的电梯门打开了。

姜至抬起头，准备往里走。

然后他看到了电梯里的人。

那人的个子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一身宽松的休闲款中式西服，云白的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一小截。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精心打理过的，却又故意做出一种随意感，衬得整个人风流倜傥，像刚从秀场走下来。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狭长，上挑，眼尾微微翘起来，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狐狸。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白色桔梗配浅粉玫瑰，用雾蓝色的纸包着，鲜嫩又漂亮。

那人看见姜至，眼睛弯了弯，笑意从嘴角一路漫到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