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没信。

姜至瘪了瘪嘴，不知道在不满什么，或许是不满宋以青不相信自己的话，总之不会是不想把人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他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打开黑名单，把宋以青的账号放出来：“可以了。”

屏幕上是空荡荡的对话框，下一秒，对面发来一个冷淡的句号。

宋以青在测试他是否还在说谎。

“你很不乖，姜至。”

姜至脸上火辣辣的，眼睛里氤氲出一层水汽，没有开口，只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宋以青看到了，是一只兔子抱着胡萝卜，配文“我错了”。

“哭什么？我莫名其妙被你拉黑了，你连个解释都欠奉，还撒谎骗我。”宋以青往姜至靠近了一步，居高临下，但语气很温和，“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或许是真在想象宋以青哭的样子，姜至抿紧唇，压了压唇角的笑，胆子也大了一点：“没哭。”

“好巧啊，你也来这家公司上班了。”

“嗯。”宋以青把手机收进口袋，“确实很巧。”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半年前，姜至外出游学的时候弄丢了手机，有三四天没联系宋以青，回校之后跟他解释说手机丢了。

两天后，姜至收到了宋以青寄来的新手机。

而那部手机里，装了一个定位软件，还有一个窃听程序。

从那以后，姜至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宋以青全都知道。

他知道姜至拉黑自己以后来了南城。

知道姜至住在人才驿站。

知道姜至面试了哪些公司。

他也很早就知道，姜至深夜里会跟其他男人连语音。

声音乖顺，语气甜蜜，像只窝在主人手心里的兔子。没有人能抗拒那样的姜至。

宋以青早就知道了。

知道姜至不止他一个人，知道姜至用同样的语气跟别人说晚安，知道姜至会穿别人挑的衣服、戴别人买的发饰，在镜头前笑得又乖又软。

他都知道。

但他从来没有戳破过。

他知道自己对姜至来说是不同的。

那些人要姜至穿裙子，要姜至戴各种道具，要姜至在镜头前表演给他们看，但是宋以青从未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姜至很依赖他。

他并不想让别人也找到姜至。

但是如果其他几个男人知道了姜至的位置，找上门来，打破姜至现有的安稳生活……

那么姜至一定会选择他。

姜至会更依赖他，更信任他，更离不开他。

因为只有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所以，半个小时前，几条短信从某个虚拟号码发出。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

南城，序方科技。

·

“你现在住哪里？”宋以青当然知道姜至住在人才驿站，但他还是明知故问。

姜至果然回答了人才驿站。

宋以青恰到好处地皱了一下眉，看起来就像很担心姜至的安全一样：“你不能一直住在那儿。找好房子了吗？我住的小区还有一套空房，位置很好，要不要搬过来？”

那哪行？

姜至虽然已经不害怕和宋以青见面，但是住同一个小区还是算了，那也太方便对方串门了。

他还是不想线下和金主们有过多的牵扯，不然很容易感情变质的。

姜至又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

“找好了找好了，今天回去就搬。”

宋以青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面不改色：“这样。那不如请我去给你暖房好了，不然你一个人住着会害怕的。”

姜至卡了一下壳。

他还没开始找房子呢！哪来的房给宋以青暖？！

“怎么，你不愿意吗？”宋以青话音一转，语调变得冷硬，“还是，你还想跑？”

姜至立刻摆手：“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新家……肯定需要稍微布置一下的。过两天吧，过两天我一定请你去家里做客！”

“可以。”宋以青满意地微微颔首，拉开门，“走吧，去上班。”

姜至点点头，从他身边挤过去。经过的时候肩膀擦过宋以青的手臂，那人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他走出卫生间，回头看了一眼。

宋以青站在隔间门口，逆着光，轮廓被勾出一道浅浅的银边。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姜至打了个寒噤，快步回到工位。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

但是宋以青并没有追究，应该就是没事了。

他打开手机，看着对话框里那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至少，有一个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