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青。”季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以青回头。
“新项目的技术方案需要再确认一下,”季序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今晚可能要加班。”
宋以青沉默了两秒。
“多久?”
“不确定。”
宋以青看了一眼人事部的方向。
姜至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有点遗憾,但是也很大度地向宋以青招了招手:“那你去加班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宋以青迟疑地问:“要不你等一会儿,我让人来接你回家吧?应该就半个小时左右,不会很久。”
“不用啦!”姜至抿着唇笑了笑,眉眼弯弯,和常人一般无二的眼睛里满是粲然笑意,语气却故作不满,“我又不是找不到路回去,老让他们送来送去的做什么?好了,我今天就要自己回家!”
宋以青还是不放心,但看他坚持,心想早一点回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反正自己加完班就立刻赶过去。
“好,那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不要到处跑,早一点回家,到家给我发消息。”
“收到!”
·
商应叙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一刻了。大楼里走廊的灯亮着,柔和的暖白光晕洒在灰色的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雾。
近几天下午都异常闷热,或许要下暴雨了,电视台也做出了相关预警。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映出一团一团的黄光。商应叙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掏出手机。
这个点,姜至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不知道他今天吃的什么。
他点开和姜至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宝宝,在干什么?】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这很正常,可能是提前洗澡,也可能在背单词。
商应叙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又有点焦虑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复。
商应叙的脚步慢下来。他站在走廊中间,附近有公职人员经过会跟他打招呼。头顶的灯管隐约发出嗡嗡的低鸣,又像是电流经过的声音。
他又发了一条:【吃过晚饭了吗?】
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回复。
其实没回复很正常的,之前姜至不是每次都能秒回,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但是拨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也并不反常。
商应叙拨通了姜至的电话,然而等待接听的铃声没有响起,而是一个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商应叙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了一瞬,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心沉沉坠了下去。
他立刻退出和姜至的对话框,点进和宋以青他们的那个群。
商应叙:【@Cyan 你和姜至还在外面没回家吗?】
季昉秒回。
季昉:【这个点,可能在外面吃饭?】
裴予庭:【啧,明明我也没事,也想跟姜至共进晚餐。】
商应叙没有理他们。他盯着屏幕,等宋以青的回复。
五秒、十秒、十五秒。
没有动静。
商应叙又发了两条追问。
商应叙:【@Cyan 人呢?】
商应叙:【@Cyan 看到的话赶紧回一下消息。】
季昉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季昉:【怎么回事?】
过了大概半分钟——这半分钟里商应叙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Cyan:【在。】
Cyan:【我临时加班,没跟姜至在一起。他今晚是自己回家的。】
Cyan:【怎么了?】
商应叙看着那行字,呼吸停了。
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一下,又重又急,撞得肋骨发疼。
商应叙的手指开始发颤,想打字但源源不断地打出很多错误拼音,他只好按下语音键。
“昨天在姜至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家附近总是有人徘徊,我感觉是踩点。但姜至坚持不想搬家,我劝不动。”他的声音比他想象中要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来想着你今天送他回家肯定也能发现点端倪,但是你加班了,还在公司。”
“我联系不上姜至,他手机关机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清。
“他可能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