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庭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啊?呃……”姜至斟酌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我家无产。”
季昉:“……”很难反驳。
姜至接过早餐袋子,被裴予庭拉着上了车。
“我们走咯。”
季昉微微颔首:“去吧,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车“嗡——”地一声疾驰开出,半点和姜至的相处时间都不想给季昉。
“你不用上班吗?”姜至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问。
“调休了。”
裴予庭开车的样子和季昉很不一样。季昉开得稳,像一个开了很多年车的老司机。裴予庭开得野,变道的时候方向盘打得又急又快,但每一次都卡得刚刚好,像在打拳击赛,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姜至靠在副驾驶上,把包子吃完了,又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豆浆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
“我还是更喜欢油条配豆浆。”
“下次给你带。”裴予庭分心看了他一眼,“宝宝今天气色还不错。”
“嗯,”姜至说,“昨天睡得很好。”
宋以青今天也一直很忙,都没什么空跟姜至出去吃饭,不过姜至也清闲不到哪儿去,金三银四,放在求职圈也依旧适用。
姜至这几天收到的简历都够他加很多很多绩效了,大部分都是应届生,本科生研究生都有。
下午下班的时候姜至都忙得有点分不清方向了,晕晕的。
“你下班了?”宋以青接水回来看见姜至站在工位发呆,问。
“嗯!”姜至看见他接完水又坐回工位上,疑惑中带一点同情,“你今天又要加班啊?”
“嗯。回家注意安全。”
姜至遗憾地跟他拜拜,和周漾一起有说有笑地下楼了。
裴予庭在停车场等他,晚饭带他去吃了一家据说很火的煲仔饭,又带他去看了夜场电影。电影讲的什么姜至没太记住,只记得裴予庭在黑暗里一直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画圈,画得他痒痒的,想抽出来又没抽。
“裴予庭,”散场的时候姜至忽然问,“明天谁来?”
裴予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知道了?”
“我又不傻,”姜至说。
虽然平时他们也经常来找姜至,但是像这两天这样寸步不离地陪着明显是有意而为之,又正好发生在和季序季昉吃完饭之后,姜至要是还猜不到,笨成这样,考再多证也没用了。
“谢谢。”他小声说。
裴予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揉一只听话的狗:“不要跟我客气。”
第三天来的是商应叙。
他腾出了一整个晚上的空闲,从别的城市出差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到南城时去公司接姜至是来不及了,但是在地铁站出站口接到了姜至。
“去哪儿呀?”姜至饿得有点没精神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商应叙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气场很足但又不显得过分正式的大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小截白衬衫和流畅漂亮的小臂线条。他的五官在光影暮色里显得格外端正,但又镀上一层温隽的暖光,柔和又沉稳。
“大学城。”商应叙说,“你还没去过那边吧?”
“确实没有。学校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商应叙和煦笑了笑,微沉的嗓音特别契合傍晚四合的暮色:“好玩的不知道,但是我助理说那边的小吃街很不错,热闹,好吃的东西很多。”
一整条街都是摊位,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姜至和商应叙被人流推着走入,如果不是紧紧拉着的手,必会被人河裹挟着分开。
烤串、炸鸡、臭豆腐、糖葫芦、烤红薯、炒栗子——什么都有。空气里全是食物的香气,混着人声、音乐声、铁板烧的滋滋声,吵吵嚷嚷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走了三分之一的长度,商应叙的手里就已经塞满了东西:左手提着打包好的滚烫糖炒栗子和两个烤红薯,还有姜至兴致勃勃买下来说要吃但还是先靠边站的手抓饼,手肘还挂着一盒三只刚出炉的蓝莓葡式蛋挞,另一只手牵着姜至。
商应叙走在他旁边,替他挡着人流,偶尔低头问他“还想吃什么”。
姜至摇头,刚解决完两人份的手工虾滑和一大根炭烤鱿鱼,再加上边走边吃完了一碗水果藕粉和半碗热干面,肚子已经有点鼓了,轻轻打了个嗝,说“吃不下了”。
看着商应叙手上提的那么多吃的,姜至有点懊悔,买了这么多根本吃不下。
他什么都没说,商应叙却能看出来他心中所想,笑着说:“这些都可以带回家热一热明天吃,手抓饼当宵夜。这么一想,宝贝买东西还挺有规划的,很厉害。”
“再走一走消消食吧。”
两个人逛到八九点才回家。姜至还沉浸在小吃街的热闹氛围里,脚步轻快得像在跳。他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
商应叙走在后面,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巷子里没有路灯。唯一的光源是远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来的零星光亮,和头顶被云层遮住的、模模糊糊的月晕。地面坑坑洼洼的,明明最近几天没有下过雨,地面却有几处积水,反射着远处的光,随着人走近又暗下去,像几只正在翕合的眼睛。
商应叙的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看不见哪里有人,但是总感觉周围有人的动静,离得不远。
他加快脚步,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