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玺近乎央求的看着裴幼溪,“下次好不好?”
为什么?裴幼溪眼底浮起困惑,前世今生两世以来赵玺都没有这么对过她。她看的出来赵玺还喜欢她,又为何避她如蛇蝎?
裴幼溪懵懂困惑,满心难受。
以前她这样避开赵玺,他也如她这般难过吗?
裴幼溪犹豫的上前一半,刚迈了个脚尖尖。赵玺立刻随手抓了个古琴压在自己腿上,踉跄的坐在一处与裴幼溪远离。
古琴长三尺六寸五,赵玺又是斜放虽未碰着裴幼溪,却生生把裴幼溪戳开一个相当离谱的距离,简直楚河汉界似的。
铮一声裂帛古音传来。
裴幼溪拧巴的问赵玺:“你到底怎么了?”
眼见着裴幼溪真的生气了,赵玺只好伸出一只手臂。幸好他臂膀长,柔柔的握住裴幼溪的手。冰凉的指尖被贴近捏着,赵玺别与把她推开三百尺的姿态,声音柔能滴水,前世今生赵玺都没用这种声音和裴幼溪说过话。
赵玺如含蜜般说:“阿溪,不要生气了。念在我是个伤患的份上,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让赵玺含了蜜的声音说出来,就显得怪里怪气的。
裴幼溪看不出赵玺怎么了,她急的挠心,却又什么都问不出。一时也有些泛着委屈,板起声音说:“不管我的事,你不要拉着我!”
赵玺苦笑,“再不拉着你。你跑了怎么办?”他语焉不详地说:“我如今这个样子可不好追你。”
裴幼溪理解为赵玺如今瘸跛严重,跑不动。她就轻微挣了挣手说:“你放开我,我站远些。”她本是赌气,按赵玺的性子也是不会放开她的。
令人意外的是,赵玺大方松手竟然有些迫不及待,让裴幼溪远着他些。
裴幼溪更茫然了,这时门外传来柳咸嘉气急败坏的声音:“什么叫小姐让你取个披风就不见了?四下都找了没有,护卫呢?小厮呢?”
柳咸嘉的声音里充满慌张,裴幼溪不及反应,摘下墙上的阮咸琵琶出去。她把门掩了个缝,小手在里面扇扇,示意赵玺躲一躲。
不顾赵玺反应,她迎着母亲上去,裴幼溪满脸是笑的说:“娘,我方才在库房里找到你从前用的琵琶。”
柳咸嘉简直像是被人从地狱拉回了天堂,人瞬间就软了。她一手紧紧拉着女儿,心里狂跳的心脏这才平歇下来。她还以为女儿又丢了呢!
柳咸嘉半晌才寻回魂魄,气急败坏的轻打女儿,“你这小混蛋!今后身边再敢离人试试。冷了就跟丫头一起回房穿戴,自己乱跑什么?”
裴幼溪嘟囔着嘴,“我哪里有乱跑,就在娘的库房里转了转。”她拉着母亲的手,生怕柳咸嘉心血来潮也到库房去。
平日里无妨,赵玺身手好翻到房梁上去就好。如今却不成了,他伤着腿只怕不便利。裴幼溪强行压下对赵玺的满腹疑惑,拖着母亲去花园弹阮咸琵琶。
柳咸嘉欲言又止确实不想让女儿碰这把琵琶。
这只阮咸琵琶说是柳咸嘉和裴宗的定情之物也不为过,眼见着自己生的大宝贝,捧着定情信物这个小宝贝。
一时间,柳咸嘉叹了又叹由着女儿去了。
裴幼溪一拨琵琶弦就惊讶了,音准如此只好,显然不是挂在墙上多年当摆设用的。
只怕爹娘隔三岔五就要来弹一次,可惜裴幼溪没印象了。
也不知是裴宗柳咸嘉都避开她弹的,还是上梨院离曲夏院太远了,这琵琶响声她竟然听不到。不过说起来义州太守府在裴幼溪幼时就修缮过不少次,隔音是一等一的好。
小时候裴幼溪总以为这么厚的墙,是因为裴宗怕义州太守府不够坚固,怕敌人入侵来,守不住炮火。
每每这时柳咸嘉都大笑埋怨,责怪裴宗说:“你羞不羞!”
裴宗每次都是抱起女儿说:“无妨无妨,等阮阮长大就不记得了。”他狼狈的求饶,“你不要总是在女儿面前说就是了。”
到现在裴幼溪也不知道父母在瞒她什么。
待把柳咸嘉支开到凉亭,义州太守府外兵戈待马,裴府花园里母女共弹琵琶。柳咸嘉美人抱琵琶,以身示范指法,弹了曲青莲乐府。
裴幼溪渐渐的被母亲吸引过去,忘却了库房里喜怒难辨了赵玺。她不知道赵玺为何如此异样,但幸好她不困心于此。阮咸琵琶形起汉琵琶,指法简单,裴幼溪渐渐上手,拨的得意。
完全不察远处墙头,赵玺视觉极好的注视着裴府花园中的母女。裴幼溪灿烂明媚,眉头少女心事已经被忘却,他想起方才裴幼溪的天真。
就困扰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
裴幼溪是这样的单纯无知,赵玺喟然不由得叹气。她单纯天真到,赵玺不忍再提临走前的保证。他甚至怀疑,裴幼溪究竟懂什么叫一夜春宵吗?
方才他都快痛死了,她还一步步逼近。不让裴幼溪靠近,她还委屈。
赵玺迟迟不肯挪动脚步走,他心中不舍,复杂心情。柳咸嘉来的突然。赵玺并没有哄好裴幼溪,两人就这么作别,赵玺不愿意。
可他不愿意又能怎样?
再耽误下去,太守府的护卫就该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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