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溪不确定的咬唇,模模糊糊地说:“登云军,是朝廷的人。”
她不是很确定,对上赵玺眼神中隐热着急,裴幼溪渐渐冷静下来,平静地说:“我记得登云军是前太子的麾下,后来被五皇子所掌。”
五皇子明夷正?
赵玺冷静下来,静声问:“是裴太守告诉你的吗?”
裴幼溪不善撒谎,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轻轻把手中布料递给赵玺,背过身让他自己处理伤口,静静地说:“原也不是父亲说的。”
“赵都侯何必追问来源,你是不信任我,还是怀疑登云军不可能出现在雪域?”裴幼溪听见背后悉悉索索的动作,以为赵玺在包扎伤口,索性继续说:“铁骑营是登云军的先锋部队。”
以前,赵玺曾数次和铁骑营交手。
前世朝廷为了剿赵玺,屡出昏招。唯有几次奇招突袭,赵玺皆被登云军所伤。赵玺伤的最严重的一次,是被唐丛牧善从战场伤抬回来的。
赵玺胸口穿插着一只重箭,牧善说这是六棱军箭,是早年铁冶监监制的精品军箭。后来铁冶监溃散,如今朝廷再仿制的军箭都不如这一批的好。
眼下能有这么好的箭的,只有登云军。
盖因登云军是前太子的部下,手下囊括了数位将领、军械,其装备之精良强悍,晋感帝登基后多次想把登云军纳入麾下,都吃了瘪。
后来,晋感帝把登云军拆的七零八落。唯有五皇子手下这一支,拢了登云军的嫡系,成了新的登云军。自然也继承了登云军的兵械库。
赵玺见裴幼溪生气不免有些着急,一股脑把布条丢椅子上,凑过去在裴幼溪背后说:“我自然不是怀疑你。只是,登云军如此精锐,晋感帝怎会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怕阿溪不知,五皇子至今被幽禁在天牢。”
啊!裴幼溪背后突然男人热气滚烫,她猛地转身是赵玺胸口。
赵玺轻轻环住她的腰,不敢冒犯,格外亲近的低喃:“你不要害怕我。”
以前裴幼溪待他是很亲昵的,无论怎么胡闹手都搭在他肩上、身上。身体自然而然的避开他盔甲,熟练的像是被抱了一万次那样。
裴幼溪哪里是害怕他,不过是被吓了一跳心里慌乱罢了。
见赵玺失落无措,满是低眉的模样。裴幼溪不免心又闷闷的痛了起来,她越发轻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说:“我没有害怕你。只是人吓人,吓死人。”
裴幼溪抿唇不安的对赵玺说:“你不要胡思乱想。”
赵玺何尝感受不到被呵护的滋味,他只觉得值了。哪怕再得罪裴宗几番,只要能换得佳人笑颜以待,得罪岳父算什么?
如果全天下知道他和裴宗结仇,裴幼溪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赵玺不介意闹的更大一些!心既然安了,赵玺也能好好说话了。
赵玺道:“我意思是说,登云军在五皇子手上。当初晋感帝登基,都没能从先太子手上取得兵权。反倒让四皇子、五皇子掌握了先机,二人各执一枚兵符。由太上皇直接调动。”
晋感帝登基后,虽未对自己父亲怎么样,仍敬重父亲为太上皇。一时间众人称赞,双帝共掌权,大晋盛世。但一山不容二虎,一国岂有两主?
太上皇的权威远不及晋感帝。
晋感虽夺不下登云军的兵权,却把四皇子、五皇子皆幽禁了。一个困在府中一步不得出,一个窥伺帝踪打入天牢,至今生死不明。
朝廷派登云军先锋去雪域,非是赵玺自大。赵玺道:“若是登云军真的被皇上捏在手里了,第一个应该来打的是我赵逆。而非远赴冰天雪地的雪域,盯上玛泌雪山。”
裴幼溪反问说:“倘若登云军如今最缺的就是钱财、兵械呢?”
玛泌雪山盛产金银铜铁矿,物产丰富。若能夺下,可丰江山!
赵玺霎时间明白裴幼溪的意思,激动的握紧裴幼溪臂膀,“好乖乖!你可点醒我了。”他难以克制亲吻了发旋,放开裴幼溪羞赧的就要走。
“等等。”
裴幼溪从背后拉住赵玺束腰,轻轻把瘸腿的赵玺扯到自己身边。她清浅呼吸了一下,平气说:“你没有包扎。”
赵玺低头衣衫还散乱着,大腿处的血渍越来越清晰。他胡乱的系上说,“不好在这里。我回去再弄,阿溪我有空再来看你。”
裴幼溪内心陡然生出一股难舍,却不愿说出来,只道:“你再过分都做了。如今讲君子之风,不觉得羞耻吗?”
赵玺僵愣,不明白裴幼溪意思。惴惴不安转身,见春花晓月之色不似生气。他忐忑难安道:“那我,换了绑带再走?”
裴幼溪坐在西对角的杌子上,面朝墙说:“我不帮你换,你自己快点动手。”椅子上的布料是细棉布的,仔细看布料都是很幼小的孩子穿的。
赵玺闷笑,忍不住说:“你是把你小时候的衣服给撕了吗?”
确实是小时候裴幼溪的里衣,大块一点布料是她的襁褓夏被。这里是柳咸嘉裴宗的库房,能找到给赵玺用的只有这些了。
柳咸嘉留着裴幼溪的小衣服,自然是为了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