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溪背过身的眼泪,仍让赵玺心悸不已。
赵玺心乱如麻想要掰裴幼溪肩膀,手刚搭到她肩上,就颤抖的收回手。
细嫩无骨的嫩肩让赵玺不知道从何下手,这里是义州太守府,赵玺不敢太荒唐。自己的地盘上,他敢对裴幼溪又搂又抱。这里总要收敛。
“裴姑娘……阿溪,不要哭了。”赵玺还是忍不住叫她阿溪,忐忑柔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前世今生他总这么叫她。
裴幼溪抹干腮边眼泪,粉嫩红霞惹的赵玺总忍不住想替她擦一擦。赵玺强行克制的攥紧手指,紧抓裴幼溪衣袖说:“为什么哭,你不盼望着我回来吗?”
离别的狂词浪语又浮现在眼前,裴幼溪慌乱的背过身躲避,语无伦次地说:“我,你……我,你不要乱说!”
裴幼溪心慌乱的紧,抓着一个念头说:“歇武寺来人去见我爹爹了。”她冷静下来,慢慢也有条理了,咬唇道:“你怎么在这里?今日长淮不是在办葬礼吗?”
赵玺眸光深深,“又不是真葬礼。我若真去抬灵执牌了,阎王误会了。折了我母亲的寿怎么办。”
裴幼溪避开他的柔声,侧身说:“赵夫人和赵老爷他们还好吗?”
“不太好。”
赵玺一本正经的声音吓到了裴幼溪,她一下子转过身来问:“二老如何了?难不成是冰天雪地,去雪域里出事了?”她声音紧张的发抖。
这么关心他啊?
赵玺内心荡漾甜的厉害,他一步一步靠近。自以为潇洒英俊,却瞬间让裴幼溪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腿。脑海里霎时闪过赵玺方才的样子。
裴幼溪近乎失声,扶着他说:“你真受伤了?!”
赵玺连忙捧着眼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裴幼溪,“我没有我好好的,爹娘也都好好的。他们如今在雪域呢?我方才和你开玩笑呢。”
赵玺连连交代,“我向来油嘴滑舌,你不是最清楚吗?我爹娘可好了,不要太好。”他点点裴幼溪鼻子想要岔过去自己受伤的事,“爹娘不太好,是因为我这么大的个人了还是个光棍。”
赵玺笑嘻嘻的让裴幼溪砸下眼泪,他无知无觉地说:“爹娘说这么下去我可怎么得了啊?再不娶媳妇,将来死了都没有个一儿半女给我摔盆的。”
裴幼溪整个人滑下去,被赵玺稳稳抱紧。
她心里难受异常,赵玺只以为裴幼溪关心他,又是怜又是爱。只有裴幼溪心里一片寂然麻木,“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赵玺腆着脸搂紧裴幼溪,以为她是在心软就黏乎乎地说:“你若真的心疼我。就给我个名分,早点答应嫁给我,我心里也安了。”
裴幼溪拼命摇头,她心如重锤擂鼓乱跳。
这让她怎么说呢?
前世今生,裴幼溪从未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哪怕在那一刻裴幼溪确实心痛难受,她没有给赵玺生下一儿半女。让赵玺一辈子都没有成亲,最后孤零零的走了。
可裴幼溪顶着杀父之仇的心情,为他守灵百日。
这已经是裴幼溪能做的全部了。哪怕这一刻心颤后悔,她没法做到在失去父亲的情况下再去为赵玺生儿育女。
明明,没有后悔过一步。赵玺欢快、一无所知的抱怨自己没有一儿半女给自己摔盆时。裴幼溪惊人的心疼与难受。
也许前世今生,她终于开始理解他。也许是因为裴幼溪终于意识到,有没有赵玺,裴宗都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也许……
她真的对他心动了。
裴幼溪噙着眼泪注视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男人,他前世死在她的匕首下,连吭一声都没有。一刀毙命直中心脏,直到裴幼溪想拉程修下马,她才意识到一个男人的力道有多么大。
赵玺与其说是被她杀了,倒不如说他是自杀。
裴幼溪一个闺阁出身的千金小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把匕首刺的穿人的身体。休说赵玺会不会反抗,单她有没有这么大的力气都是个问题。
裴幼溪也是这辈子才想明白这件事的。
地洞里赵玺钳制她的力道,让裴幼溪意识到他能做什么。
那一刻,她就明白赵玺的身体是自己沉到匕首上的,他察觉到自己真的要杀她,所以他心灰意冷,不再挣扎了。
裴幼溪单手抚摸着赵玺的脸,不知道在问哪一世的赵玺:“疼吗?”
赵玺神情尴尬,不知道为何裴幼溪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伤。这次他伤的不雅观,连逗裴幼溪心疼都不成。若真的让裴幼溪看了那地方,他真的要胀的疼死了。
“咳咳。”
赵玺清咳两声说:“无碍的,只是有些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