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亮时,雪宗主把依依不舍的小雪主带走,从隧道先回。
赵玺来和父母辞行,这一晚上却没说上几句话。临行要走了,福景园擦拭眼角泪水,给赵玺整理好领子说:“儿子,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有小雪主为你指路,我心中也不甚害怕了。”
“大雪茫茫一定要注意身体,回到义州也不要急着找裴姑娘。凡事徐徐图之,过犹不及。”
福景园叹气说:“裴姑娘是官家小姐,你土匪般贸然只会让姑娘越躲离你越远。义州有七皇子在,不安全。裴太守还会反复对付你的。”
福景园絮絮叨叨,说不完的担忧,说不尽的牵挂。
赵玺最终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扶着母亲的膝头上:“娘,我都知道,我有分寸。”
福景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把父母支开,今后就更加肆意妄为了。但母亲希望你记得,我希望我的儿子活的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哪怕一生一世不见面都没关系。”
“只要,你不走在爹娘前面。”
福景园强忍哽咽,哭腔还是泄露了出来。赵玺眉飞色舞的说:“怎么会呢!”
“娘,我要成亲生子,我要娇妻美眷,我要儿女成群。”赵玺灿然一笑,“我两手空空,心愿未达成。怎么会贸然早死呢?”
他一本正经的竖掌保证,“娘放心,我一定会长命百岁,贻臭万年的。”
“你这混蛋!”
福景园破涕而笑,狠狠拍了巴掌儿子。终于依依不舍的送赵玺走了。
*
回到雪宗主府,一夜未睡的小雪主已经喝了浓茶。他戴上雪帽骑上雪骆驼准备出发。正先生站在下方同他说话。
正先生有些愕然地问:“昨日雪域剿了铁骑军,今日又要干什么去?”
小雪主揉着眼睛对正先生说:“我们去检查一下域外边界,看看那些铁骑兵都是从哪里进来的。雪域入山不易,总要知道是哪个缺口。”
正先生挽起袍子说:“今日我一起去吧。”
“正先生!”
小雪主虽然于心不忍,不想隐瞒,这般的对待他恩重如山的恩人。但义父昨日说的很清楚,赵玺仇人多。若是能悄悄送他离开雪域最好。
虽然正先生算不得赵玺仇人,但赵玺一直对正先生鼻子不是鼻子眼是不眼的,看的很是古怪。小雪主不愿二人起争执,只能说。
“雪域入口隐秘,若不是我势单力薄。我连雪域勇士都不得带。”小雪主啜濡道:“还望正先生谅解。”
正先生见赵玺翻身上雪骆驼,不免说:“为何带他?赵九昨日受伤,如今伤口未愈只怕不能好好保护小雪主。”
小雪主笑着说:“无妨,九哥身手是雪域最好的。即便受伤,等闲人也不能近我身。”说罢又顺理成章的点了五个勇士,他朝正先生笑笑:“正先生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正先生无奈,任由雪宗主拉他回屋去喝酒。
雪域的骆驼又轻又快,踩在绵后的雪上丝毫不陷蹄。
一路顺利,比起来时的生死茫茫。回去跟春游似的,不足半日就到了雪域边界口。赵玺不敢置信这段距离,竟然整整将他困了七八日!
“真是天佑雪山。”
赵玺自认识途有些本事,这些日子在雪山弯弯绕。想着出域怎么都要走三天,他还自备了七天的干粮。
早知半日就能出来!他就多养两天伤了。
小雪主抿笑,日光一出来就照的他眉眼神圣,越发精致了。
“九哥莫要嗳气,雪域林木多,天又冷。除了日夜,四周景致没什么分别,人在这里失去时间感知是很正常的。”
赵玺心说何止失去时间感知,甚至失去地理感知。按理来说沙漠与雪域一般无二,除了一个酷暑一个酷冷,根本分不出高下。
赵玺在沙漠里从不迷路,到雪域里来连路都不会走了。
时间早,赵玺索性陪小雪主把沿路雪林都检查了一遍。
直白地说,赵玺根本看不出什么。铁骑军进雪域多日,大雪早将他们来时的痕迹的覆盖了。走到第七个雪林的时候,雪宗主突然停下,指着远方说:“这里。”
赵玺不明白是哪里?耐着性子拿出十二万分的细致开始观察周围。
地上确实是看不出什么了,不过树上的剐蹭、箭头伤过的枝叶。这里有很明显的捕猎痕迹。绝不可能是雪域的人。
雪域的人捕猎不会到这边来,逃跑卷带雪域宝石的都自备干粮。何况,他们没有这么好的箭,也没有这么好的准头。
看来,铁骑军入雪域的时候也是迷路了数日。
赵玺按着地势和自己扎营的习惯清理地上的雪,果然发现了大军扎营的痕迹。他还在地上找到了一个罗盘,然后他立即发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