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主并非觉得丢人,只是心情复杂惆怅,他也想手刃仇人像赵玺一般神勇。雪宗主说:“你为何要用自己之短,较别人之长呢?”
雪宗主笑容和煦,“你又怎知,赵都侯不羡慕你能雪途识路?”
小雪主勉励一笑,挽起雪骆驼的嚼头缰绳。是啊,他不必羡慕赵玺的神勇。天命归位,怎可能人人都都一样呢。
夜里,雪宗主和小雪主身穿斗篷斗衣。秘密走隧道来到赵春文福景园处。
整个雪域所有的房屋地下隧道都是通的,只有新建的民居没有隧道。
无法,雪域里心怀鬼胎的人太多了。
如果人人都和可信任的老雪民一个待遇,这隧道迟早成为灾祸。
赵玺被引着见了父母,隧道不高他一路猫着腰,走的太远出来时都有些直不起腰。呲牙咧嘴,一时瘸着腿受着伤表情也不太好。
福景园见了吓了一大跳,“玉哥儿,你怎么了!”
小雪主和雪宗主都回头看赵玺,他们知道赵玺原先没有谋逆之前叫赵广兴,不知道他还有个小名叫玉哥儿。玺、玉,真是有趣。
赵玺搂着母亲笑道:“娘别替我担心,我这是一直猫着腰走隧道,把腰闪了。”腰连腿,这一下就把腿伤给盖过去了。
雪宗主也替赵玺掩饰,笑道:“赵都侯英勇神武,等闲人都伤不得他一二,夫人不必替都侯担心。”
母子连心,福景园虽挑不出什么错,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赵春文连忙招呼雪宗主和小雪主坐。
小雪主不寻山的时候额心不点祈福红印,只是念在这次赵玺受伤,他特意留了额心红印为赵玺祝福。
赵春文目光从小雪主眉心滑下来,柔声说:“这位就是小雪主吧。”他记着这个孩子父母双亡,举家皆灭不免有些心疼。拉着他的手像是拉着一般小孩子,一点没有神圣不可亵渎的忌讳。
小雪主瞬间眼泪就落下来了。其实在雪主一脉的家中,他们也就是普通父母长辈和孩子。只有雪域上下的人才把他当神坻。
小雪主本来对要和赵玺结拜这桩事并不热衷,心中甚至有点复杂抵触。这一刻,他忽然不那么抵触了。也许只有域外之人,不会用看神的眼光看他吧。
复仇是件漫长的事,他这一生都没有父母了。如果还有地方能让他做小孩子,那可真是天赐的疼爱。
赵春文把小雪主抱在怀里察觉他瘦的厉害,连连叹气,也不好说什么只道:“救回来就好,救回来就好。”
孩子瘦点没关系,家逢大变。又被贼人擒走,如今安生太平了,养养就回来了。
赵春文详细问了救人经过,又问了铁骑营如何处置。得知贼人已经被尽数拿下。雪域虽域外危机未解,但雪域马上就要入冬了。
雪域冬季绵长,直到来年夏天才会消冰。就算有贼人侵入,这半年算是太平了。赵玺早已安排雪宗主带人沿途种树。并不种新树,皆挖一些陈年老树。
如今不是移栽的好季节,却等不到来年开春了。
今年冬天把树种下,无论明年开春能成活多少。有森木做挡,成为雪域和域外的防线。寻常人入林就要多困几天。
赵春文听着就明白了,那七百人不可能白白养活在雪域,尽数杀了也不现实。索性安排出去做苦役,一个冬天下来,也就活不下多少人了。
那时即便把这些人留下,也算这些人对雪域做了贡献了。玛泌雪山竟然能在严冬免他们一死,小雪主也愿意纵容这些人一条活路。
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朝廷的狗,跟错了良主。
如果真要算幕后仇人,怎么也算不到他们头上。苦役劳人,雪域百姓既享了福。小雪主身为雪域之神,也愿意高抬贵手一把。
赵春文听了连连点头手握小雪主说:“你身居高位,有如此仁善之心。是雪域百姓之福。”
雪宗主见气氛正好,便提议说想让赵玺和小雪主结拜的事。
此事功利,赵春文福景园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齐齐看向赵玺,他们早就被儿子做主很多年了。
赵玺颔首,赞同道:“若得此荣幸,能与小雪主结拜。也是我的机缘。”
赵春文乐呵呵的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笑着说:“我又得个儿子,还是雪域的神主。老赵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既然两厢都答应,雪宗主亦早有准备。拿出蜡烛长香,一行人走到庭院,对着玛泌雪山的峰顶结拜。
赵玺和小雪主互换庚齿年岁,这时候赵玺才知道小雪主原来名叫追风。
雪主一族都没有姓,他们是神山的儿女。雪女叫玛阿娴,三个孩子分别叫玛随风、玛星月、玛追风。平日里大都是隐去了姓,只叫追风。
小雪主给赵春文和福景园都嗑了个头。
福景园给小雪主包了个红包,疼爱的摸着他的头说:“那我以后叫你雪主,还是追风呢?”
“追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