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的南北是反的?”
小雪主淡淡的拿起失灵的罗盘,雪袍圣洁滑过大地沾满雪粒。他把罗盘高举,告诉赵玺:“九哥,抱我起来。”
赵玺举力把小雪主举高,小雪主令再高一点。赵玺索性把小雪主放在自己肩膀上,单手撑树缓解腿上的压力。小雪主站的极稳,风中没有半丝晃动。
对着清照日光,赵玺清晰的看见罗盘恢复正常。但很快随着小雪主胳膊落下,罗盘再次跳动诡谲不已。直到小雪主落地,罗盘才死寂的停止。
罗盘死在南北相反的方向。
赵玺讶然反应过来,“雪域里不能司南?”
小雪主颔首望着日照下的玛泌雪山,“神山五里不知南北。每爬高一寸,南北就要乱一分。普通的风水先生,也无法为域外人指路。”
但铁骑军的人既然进来了,就证明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风水先生。
赵玺沉思片刻问,“雪宗主说那个风水先生杀了,是怎么杀的?”
小雪主面沉如古镜,“我杀的。”
瘦瘦弱弱的小雪主?赵玺讶然,但没有流露出来,紧紧握了握小雪主的手没说什么。
小雪主淡淡地说:“我告诉铁骑军的人,砍下那个人的头。我就带他们进矿洞,诚心诚意的祈福。”
“铁骑军的人讨论了三天三夜,当着我的面把风水先生的头砍了。我用那人的头祭拜了雪山。”
“第二天雪民便被抓来当矿洞奴隶。”
福祸相依,杀一个风水先生并不算复仇。但连累的雪山众人都来当矿奴,小雪主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错了,他仍然想这么做。
这段时间他一直很折磨。
赵玺淡淡一句,打消了小雪主多日依赖的桎梏,说:“他们都打进雪山了,你以为他们没有手段逼你?九耳早年并未和朝廷提要求,仍然举族为奴,又如何。”
小雪主眉目如春雪般划开,他怀着一丝释然的说:“九哥觉得我做的对?”
赵玺淡声道:“恩,至少死了风水先生。他们就该来巴结你了——”否则如何离开雪域?
这一句话让小雪主的脸白了又白,可是赵玺又没有直指正先生。小雪主不好说什么,只好送赵玺离开。
末了,还说:“赵都侯一路平安,三日后我会派雪鸮给你送信。九哥若是想回信,可以把消息塞在雪鸮的信筒里。”
赵玺还没有见过雪鸮,闻言好奇。小雪主一声悠扬的口哨,天边飞来雪一样的鸟兽,爪似鹰脸似猫。
雪鸮停在小雪主肩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回头看赵玺。
赵玺心脏缓了一拍,这鸟头都快掉了吧?
小雪主把雪鸮放在赵玺身上,雪鸮在赵玺身上啄了啄,似乎是记住了味道。扑腾翅膀飞走了。
“这是你养的鸟?”
“这是雪山的神鸟,雪鸮一族有许多只。”
小雪主淡淡笑道:“他们天生天长,严格意义上来说雪域只养了一只。因为雪宗主唤不来神鸟,身边有一只方便传信。”
只是不方便罢了,每十年都要重养一只。剔除幼年算上老年,每只雪鸮只有三五年得用。但是无法,雪主若是不培养,雪宗主这辈子都用不了雪鸮。
赵玺叹了声,有些惊艳。他诚心诚意陪小雪主逛完所有雪林,指点他如何栽种。他无需说太多,小雪主才是玛泌神山天生天养的主人。
小雪主一一记下,在太阳落山前,连忙把赵玺送了出去。
*
沙漠夜晚,昼夜温差大。
夜里赵玺在长淮出现时,唐丛牧善和整个校场都沸腾起来:“赵都侯!”“都侯!”“九哥!”“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赵玺笑着,见大家都围在院子里搓纸钱。有些诧异:“怎么买了这么多纸钱?”
唐丛牧善对视一眼,牧善上前想着自己不讨喜,索性不讨喜到底。尚未开口,唐丛挡在他前面说:“大哥。”
“是这样的,你走了之后。长淮久久未办丧事,义州气氛很古怪。”
“裴宗给朝廷上了折子,朝廷点了两个兵所协同对付您。”
赵玺惊讶:“才两个?”
这到不是赵玺自大,实在是裴宗都向朝廷求援了。朝廷怎么一副想要裴宗死的架势。难道朝廷没有人相信裴宗和他结仇了?
沉吟再三,赵玺说:“这次葬礼盛大些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