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宗等明泰正差矣完,才半推半就的答应给皇上请折。
这折子要快,八百里加急难免就要走七皇子的路子。好在裴宗没有在折子里耍什么心眼,把赵玺母亲定义为‘余孽’,把赵玺定义成‘无恶不赦’,言辞间充满情绪报复。
明泰正和程修看了八百遍,挑不出什么错处,这才发折了。
晋感帝并不怎么喜欢裴宗,但这不妨碍晋感帝把义州的折子看的特别重。几乎是第一时间,裴宗的折子就被呈上御案。
皇极殿里气氛压抑,小太子放下吃糕的手。他本不惧父皇,如今却被晋感帝脸上的阴云吓到了。
“裴宗这是在搞什么鬼!”
晋感帝把折子砸在地上,溅起阳光尘埃,“朕让他杀赵玺,他剿个妇人来向朕邀功?!”
太子年幼,尚不明白父皇的自尊。其实晋感帝不是气裴宗杀个妇人来邀功,此事在民野里许是拿不出手。但在晋感帝这里,恨不得诛赵玺九族,能杀了赵玺母亲实乃大快人心。
只是裴宗这个请求追加兵力的折子,让晋感帝又惧又寒,到底是赵玺精兵强悍势不可挡,还是裴宗偷奸耍滑与赵逆勾结?
若赵玺母亲不是死于裴宗之手,晋感帝尚能回答。可裴宗已经走投无路到赵玺母亲都杀了,这份邀功折子帝王批也不是,不批也不是。
小太子心性单纯,性格直率,捡起地上折子重新放回御案。
小太子小心翼翼,“父皇,裴宗和赵玺结仇,这不是好事吗?”
小孩子看事简单,晋感帝察觉自己着相了,一愣抱起小太子微微笑着说:“是啊,裴太守杀了赵逆之母。今后二人结仇,陇西也算太平了一半了。”
晋感帝给陇西点兵的时候犹豫片刻,还是收敛了。他还是想先消耗裴宗手下的兵力,若赵玺能把裴宗手下的府兵打散,朝廷再来接手。一则能担剿杀赵逆之功,二则能把义州府兵剩余的能兵强将收拢其中。
晋感帝扣扣索索点了几个卫所支援。笔尖未落,侍笔官捧来七皇子的加急密信。拆信一看,里面竟然和裴宗如出一辙!
晋感帝瞬间大怒,好啊!
好你个裴宗,原来你不曾勾结赵逆,勾结的是老七?!
朕堂堂一国之主不见你奉承,一个狗屁算不上的皇子到让你舔上去了。难怪明泰正要求娶裴氏女,亏的朕还指望你打消明泰正心思。
只怕裴宗早就乐开了花吧!
晋感帝冷笑一声,传令皇后:“召七皇子妃进宫。”
晋感帝未登基前最嫉恨老七这个媳妇,到不是他贪色七皇子妃。只是当年父皇指婚,老七的婚事是仅次于太子的。后来太子倒了,就看着老七最火热。
他上头还有四五六几位皇子,全都让他比了下去。当时多少人以为他就是下一个太子。呵,裴宗想和明泰正联姻。先得看看他女儿能在七皇子妃手下活几天。
不要命就尽管把女儿往京城送。且看他裴宗后不后悔!
晋感帝冷笑一声,笑眯眯抱着儿子,“独女好啊。独女死了,那才成血仇呢。孩子多了就不稀罕了。”
小太子环住父亲脖子,濡目的靠过去。
他垂下眼睫,想起自己的庶皇兄。他占了嫡却不占长,年纪小还能在父亲怀里撒娇。将来大了,父皇还会这么宠爱他吗?
*
雪域里,雪宗主跟小雪主两个人踏遍雪山。终于小雪主停在一处地方,顺着日光落山的地方一指:“这里。”
雪宗主心领神会,剩下的就是找赵玺来了。虽然雪宗主也掌兵,也能看出地势一二。但小雪主指路只能指出个大概方向。要在这个方位找到深埋熔岩洞下的铁骑军,还是得靠领惯兵马的赵玺。
小雪主迟疑地开口:“雪宗主,您说这件事不要告诉正先生,是因为疑心正先生吗?”
雪宗主没有说赵玺同他分析的那些话,在小雪主眼里赵玺比正先生还生呢。至少在小雪主心里正先生是日夜护着他不受欺凌的人,而赵玺呢?不过是救过一次的域外勇士罢了。能帮他隐瞒父母的存在,就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雪宗主只说是自己的主意,沉吟道:“大晋铁骑军来的不明不白,那正先生若有武勇便罢了。他一介文人书生,这些日子只替你挨打。却还能得一副健朗的身子,我怎么看都像是苦肉计。”
“小雪主莫要担心,若是老夫冤枉了他,此番清剿铁骑营后。我自会给他赔礼道歉。”顿了顿,又说:“只是上次我带人去突袭就扑了个空,赢的异常古怪,只盼这次小雪主能助我一助,看看是不是隐瞒能获得更好的结果?”
小雪主垂睫半晌不语,一边是在家破人亡后日夜护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边是从小对自己悉心照顾知根知底的雪宗主。小雪主确实难以抉择。
其实小雪主不是七八岁,他已经十三岁了。他看的出来是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真的。一开始他也不信正先生,对他防备至极。可是日日夜夜,朝夕相伴,无数次的挨打、上药下来。
这些雪宗主没有经历、没有见过。只单纯听他口述,自然将事情想的浅薄。
亲历的人,总是更能分辨真相。
小雪主安静缄默,自从父母双亡,兄弟姐妹们逝去后他就时常如此。诛杀铁骑军是他的心之所向,哪怕知道幕后指使另有其人。他也想在当前将这些人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