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玺的沉思引起正先生的注意,他上前打招呼:“赵九公子。”
赵玺在雪域的化名是赵九,这在雪域并不稀奇。说句不好听的,雪域最多的就是作奸犯科之人了。他们到雪域来隐姓埋名的多了去了。
正先生闻言也只说自己是正先生,大有赵九不坦诚,他也不坦诚的意思。
谁知赵玺却对他并不好奇。正先生本以为赵玺会追问,谁知赵玺只是淡淡,正先生笑了一下,说:“玛泌雪山物饶丰富,说来奇怪,似乎人人进了这里,都开始信因果。”
赵玺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按理来说,雪域里有了这么多作奸犯科之人,应该乱成一团糟才对。谁知,贪财的有。犯事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连素来清正的赵春文,一时间都开始信什么鬼神因果。赵玺也不奇怪其他人会这么想了。
这大概就是雪域的魔力了吧?
赵玺对正先生淡淡,正先生却对赵玺充满好奇。
正先生含笑问赵玺:“赵九公子怎么这次没去参加围攻铁骑营?”
赵玺淡然的说:“雪域做事一切随心,救小雪主是我心所愿,打仗是我所不愿。雪域勇士皆是如此。”
这话说的,呵呵。雪域确实是这个规矩。
正先生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赵玺何尝感觉不出来这个正先生对自己很好奇,正巧,他对这个神出鬼没的正先生也很好奇。只是赵玺不表露出来,他任凭正先生打探。
言多必失,正先生想要打探他,必然就要多交代自己。赵玺只要听着就可以了。
果然,正先生自言辛苦,说起雪女对自己的恩情。他对雪主一家的大恩报答不完。赵玺忽的道:“正先生是几月入雪域的?”
正先生热情一笑,说:“是九哥听说我才入雪域不久吗?老实说我先前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到雪域来原本是打着不洁的心思的。后来被雪女所救,这才一直躲着。有些时日了。”
话一说完,不等赵玺说什么。正先生自己先反应过来描补过头了,索性露出个尴尬的笑,说:“我们先前同伙分赃不均,出雪域的时候大打出手。被雪女撞见,我同伴们都走了,我跟着雪女回来了。”
赵玺从始自终只微微笑,正先生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白白交代一些前后矛盾的事情。
正先生就不明白,赵玺之所以疑虑他。是因为在矿洞时,众人皆是厚绒狗皮的雪域裹袍,唯独他一身儒雅棉袍一副教书先生的样子?
此人可能觉得雪域出现汉人不奇怪,却不曾想,一个单薄棉袍的人气色红润虽怯懦,身上却没什么鞭打的伤。他的伤比别人都少,据说是护小雪主护的。
赵玺淡笑不语,他什么身份?能抵的住铁骑营的鞭子。
铁骑营的人就那么心善,旁人都打,见他一个读书人就不打?
故而赵玺见他第一眼就疑心。但这份疑心无凭无据,赵玺也不打算大做文章。雪域与其他地方不同,此地严寒酷冷,独狼难以生存。
只要端了铁骑营本部,无论正先生是真清白还是假无辜,他都翻不起什么风浪。就算他要离开雪域去通风报信,也得先有雪主为他指——
电光石闪!
难怪,此人和小雪主关系密切。只要他想离开雪域,同小雪主说一声就是。
赵玺是亲眼见识过小雪主识路的本事的,黑夜暴雪遮掩不了他的视线,小雪主满门皆灭无家可归,仍忍着悲痛把雪宗主一行带回雪域。
可见小雪主为信民指路的传说是真的。且这份本领十分稳定,不会随着小雪主悲恸或者亢奋影响指路。
习武之人都未必敢说自己有这样的稳定。
小雪主天生冰雪异眸,赵玺本以为这样的天赋在经受灭门惨案后,会有所波及影响。现在看来,雪主的天赋不会波动,倒像是老马识途。
*
雪宗主是中午的回来的,大捷归来,他神情却有些挫败。
在外面赵玺不好问,待雪宗主安置好立功勇士,把劫回来的食物、帐篷、取暖用品安置发放。另带回了两名女子一伤一残,据说其他的皆死了。
赵玺听的沉默,不由得问:“我见雪宗主眉宇郁郁,可是有什么不顺之事?”
雪宗主半晌才道:“不顺谈不上。只是……”他哈出一口白气,心里不安,“我总感觉那群人唱了出空城计。我们似是赢了,却像输了。”
“此话从何说起?”
赵玺细心听着,雪宗主便一一例举了异样之处,比如调虎离山如何顺利,夺下阵地又如何成功。最奇怪的是,铁骑营竟然没有留下一点留守的兵力,就任凭他们把存粮缴了。
赵玺道:“你是说,你怀疑那些人另有藏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