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差不多。冬时序心里想着,没再说下去。
夏眠声觉得这句话在说冬锦书,并没有猜到冬时序心里的真实想法居然是这样的。
周五,冬时序有个固定的理由可以晚点回家,那就是和夏眠声排练,邵雪燕早已对这件事情习以为常,只是叮嘱着冬时序多穿点衣服。
“今天不排了,我有点事情。”冬时序在最后一节晚自修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旁边的人,他先是有些无奈,随后写下一个“好”字。
周五傍晚,大部分都在学校看着月考成绩,只有两个不参加晚自习的缺席。
冬时序看着那个表格,然后点进去,月考成绩下来了,他名字原本的位置被周文正代替,他掉到第二,而这次夏眠声考到了第三。
他顿时感觉到快要窒息的感觉。
他忙不迭的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一支烟被食指和无名指夹在中间,打火机点燃,上面冒着星星点点火絮,上面的烟灰太久没弹开,掉在他手背。
烫得他手一抖,随后又有些麻木的抽着烟。
冬时序,你变成笑柄了。
心里总有个声音尖酸刻薄地嘲讽着,每一秒都没缺席,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头有些晕厥,耳鸣的感觉涌上来。
真想拿把刀弄死自己。
他的指甲抵住指腹,狠狠擦过,鲜血缓缓流出淋湿他满手,燥意还没消退,痛也如潮汐缓缓流动着。
他有些对眼前场景的真实性产生怀疑,伸出舌头舔舔指腹,血腥味蔓延口腔,铁锈的恶心味道促使着他想要呕吐。
冬时序见指腹的血液不要命的流,没有缓过来的架势,他一次又一次将鲜血涂抹在自己的五官上,鼻梁、脸颊、嘴唇……可这样他还是没有停止流血的意思。
他烦躁起来,用那双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巴掌印火辣的躺在他的脸上,此时他双眼血红,嘴唇透露着不正常的血色,鼻梁高挺。
他这才清醒一些,缓缓靠着墙壁缓过神来。
这里废弃很久,没什么人来。
可现在,那个忽闪忽闪的路灯被一个身影挡住。
冬时序直接坐到地上才勉强抬起头来,校服被烟头烫破漏着风,这才觉得有些冷,他的呼吸声很沉重,像是刚结束一场狂风暴雨。
几乎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灯光下,那张人脸时隐时现,垂着的刘海荡在空中,露出他饱满的中庭,双眼幽深,不带着什么情绪,又或者只是他看不懂眼前人的情绪。
眉毛颜色很深,睫毛很密。
他看着这张脸有些无力。
冬时序闭上眼,眼泪混着眼角的血液顺着下颚流动,然后垂下脑袋。
“夏眠声,你走吧。”
冬时序不是难过,是缓过神来之后,身体在警告着他,“我很痛苦”。
“冬时序,我不会安慰人,我带你走吧,回我家,好吗?”那个声音很沉静平稳的穿过空气,进入他的耳朵里。
冬时序只是摇摇头,其它什么也没说。
“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那你今天晚上还要回家吗?”
“……应该,不了。”
“住哪?”
“一觉醒了不久天亮了吗……”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混着沙哑,冬时序觉得自己的喉咙很痛,痛到不能自已。
没有人再回答他的话了,夏眠声走了,冬时序还是有些颓废的趴在自己的臂弯里面,他感觉指腹还在流血,但那双手依旧没有送开胳膊,而是随着胳膊缓缓放松露出一道血痕。
没过多久,他感觉冰凉贴着他的胳膊擦拭着,像是沾着水的抹布一样,轻轻揉擦着他身上的皮肤。
随后他的脸被捧起来,像是玩偶一样被那双白净的手擦拭着,眼角的湿润被抹开风干。
“跟我走好不好,冬时序……”
他的神情认真不似平时那般吊儿郎当。
“我帮你,第一是你的。”
“他周文正算不上什么东西。”
还是拽的要命啊,夏眠声。
冬时序心里这么想着,嘴上的笑还是没忍住。
“你信我,冬时序,下次第一只会是你的。”
冬时序最后被夏眠声背到车上带回了家,把他安置在客房,给他擦脸和脖子,给他包扎伤口。
其实伤口更本不大,只是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撕裂下,流血流的意外的多。
冬时序累了,刚上床闭上眼就想睡觉,又被猛地一惊醒,他拿出手机,发现是邵雪燕的电话,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手机被关静音,以至于冬时序一直没缓过神来。
冬时序把手机递到夏眠声的眼前。
“你帮我说一下。”
“好。”
通话结束之前,邵雪燕还唠叨了好几句,夏眠声接着电话,而眼前的人已经睡着了,眼睛闭着,睫毛一颤一颤。
嘴唇被擦干净之后毫无血色。
真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
冬时序,憋那么久,累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