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看着桑蒂娜。
“你知道吗,我现在最生气的不是他有女朋友。”她说,“是他没有告诉我。他让我一直等着。等一个不会来的信。”
桑蒂娜看着她。
“嗯。”她说,“他该骂。”
玛雅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
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酒窝陷下去很深。
“你帮我骂他?”她问。
“帮你骂。”
“怎么骂?”
桑蒂娜想了想。
“利马·罗西,你是个混蛋。”她说。
玛雅笑得更大声了。鸽子被惊起来,扑棱棱飞了一圈,又落回原处。
“就这?”
“就这。”桑蒂娜说,“脏话我不会。”
玛雅笑得弯下腰。
笑完之后,她直起腰,擦了擦眼睛。
“走吧。”她说,“吃冰淇淋去。”
她们走进那家店,要了两个蛋筒,一个草莓味,一个柠檬味。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地舔着。
阳光很好。冰淇淋化得很快,顺着蛋筒往下流,滴在手上,黏黏的。
“你的要化了。”玛雅说。
“你的也是。”
她们看着彼此手上那些白色的、粉色的液体,忽然又笑起来。
笑完之后,玛雅说:“其实我不后悔。”
桑蒂娜看着她。
“不后悔来找他。”玛雅说,“不后悔等这么多年。不后悔——”
她顿了顿。
“不后悔喜欢他。”
她低下头,舔了一口冰淇淋。
“现在不喜欢了。”她说,“但喜欢过。”
桑蒂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和玛雅一起,吃着快要化掉的冰淇淋,看着鸽子在广场上走来走去。
阳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地上,靠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们住在一家小旅馆里。
房间很小,只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窗户。窗户外面对着一堵墙,什么也看不见。
玛雅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桑蒂娜。”她喊。
“嗯?”
“你说他今天晚上会跟那个金发女孩说什么?”
桑蒂娜想了想。
“不知道。”
玛雅沉默了一会儿。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桑蒂娜。
桑蒂娜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她看了很久,想起很久以前,西西里的家,楼梯墙上那道裂纹。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看着那道裂纹。
后来她没有。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了。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像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