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肖尧那小子牛逼了。”程天宇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真诚地佩服，“当然，也有运气的成分。”

“你跟你姐一个样，说的尽是我听不懂的话。你们就不能讲点大白话吗？”顾新置气地抿抿嘴，收拾好背包，准备起身离开。她其实来纽约之前连酒店都没有定，想着跟程天宇姐弟说清楚，就离开纽约。现在看样子，结果不算坏，甚至超预期地好。

“今晚……要不要住我那里？我家有空房间，离这里很近，也很方便。”程天宇前一晚特地在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是为了此时此刻，他倒也没别的歪心思，想着就是很好的朋友，在自己家里借宿一晚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顾新，只要有机会能再靠近一点点，都是好的。

“不了，谢谢你，程天宇。三个小时后，我就回南星了，我回机场休息一会儿就行了。”顾新坚持拒绝，她心想，此行也该结束了。

“那我送你去机场吧，别再拒绝我了。”程天宇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不容让步似的。

顾新点点头，程天宇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却被通知账单已支付，原来是顾新趁着程天宇送姐姐离开时，提前付了钱。

“之前说好，要请你吃饭的，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特地来纽约请客，也算是兑现诺言了吧。”顾新笑着解释道，又催促程天宇赶紧动身，别纠结这顿饭究竟谁付了钱。可程天宇却因此闷闷不乐了一路，回机场的路上，程天琦拨了一个电话过来，劈头盖脸了骂了一通：“我临走的时候还跟你叮嘱了，记得提前付钱，别让顾新抢了先，结果呢，结果呢，我回头一问Kelly，说是女士付了账单。不是我说你呀，这么小的事情，你都没做好，我真是不知说你什么好。好了，好了，我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就这样。”

顾新憋着笑，没想到优雅的程天琦女士也有这么发脾气的时候，她只能一脸抱歉地安慰司机位的程天宇：“对不起，因为我，让你挨骂了……你姐，真的好厉害，骂人也骂的很厉害。”

程天宇没有回复顾新，只往后轻轻瞥了一眼，无奈地对着手机说道：“呐，你听到了，顾新都觉得你骂人骂得太厉害了。因为你，所以我都找不到女朋友，我真是不知说你什么好。好了，好了，我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就这样。”

“你这个臭小子，你有没有良心啊！喂，喂，你有没有在听……”程天琦提高了嗓音，但手机免提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直到程天宇挂断。

俩人一起笑起来，这一瞬，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逻辑自洽了，因为程天琦成了最有说服力的借口。

到了机场，程天宇想陪顾新候机，最后却被拦在安检处。他望眼欲穿地目送她一步步前行，这一天过得像是偷来的梦，虽然她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但这一天的每分每秒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最幸运的莫过于，他们还可以继续做很好的朋友。以朋友之名，继续喜欢或爱，是单恋者的唯一选择。他们谁都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顾新过完安检，在候机处等。飞机什么时候起飞，她看得见屏幕上的提示。但肖尧在做什么，她却不知道了。她看起来是在等飞机，心里却在等肖尧。自她离开先锋集团后，肖尧就没联系过她。唯一的一次联系，还是程天宇打了个视频电话，外加一系列让人误会的动作。可在这之后，肖尧也没有任何讯息。也许他太忙了，也许他生气了，也许他误会了，但是他连问都没问一声，这着实有点过分了。顾新一面觉得自己不该在先锋集团的非常时期拿这个跟肖尧斤斤计较，一面又难以自制地浑身充满了失落感，好似一片孤叶只身飘到异国他乡。她内心唯一的安慰就是先锋集团的股价回升了，这代表着市场危机已暂时解除，肖尧守住了AI创作家，也守住了他之前对团队的诺言。想到这里，她心里又生出一丝欣喜，忽而发现候机场玻璃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她双手托着脸颊，盼着赶紧回南星去见肖尧。

直到临登机前，任然来了电话，连句新年快乐都没说，着急地问：“你在哪？”

顾新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也不做什么讲究了，答道：“嗯，在纽约机场，马上登机回南星。咋了？你能去澳洲，还不让我来美国？”

任然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肖尧气炸了，因为你，他在田玉办公室跟K干了一架。张若峰去拉架，肖尧连着张若峰一起打，最后三个人直接干进了医院。我临时买了张回南星的机票，赶紧回去看看，还不知道我们家张若峰被你们家肖尧打成什么样了，唉，你赶紧回南星啊，我飞机刚刚落地，准备现在就去医院。”

你们家，我们家，这会儿倒是分得格外清楚了。顾新听得耳朵难受，却也只能听她撒撒气，谁叫她远水救不了近火呢。不过，她怎么也想不通，若肖尧气的是程天宇，那也不该对K动手，况且他俩同出师门，情比金坚 ，怎么会说动手就动手呢。顾新继续追问道：“什么叫因为我？我人都不在现场，这锅就从天上飞来了，凭什么让我背。你去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们在哪个医院？都受伤了吗?肖尧怎么样？”

“嘿，你还有理了！他们在南星科大附属医院，我还没到医院，阿园在医院帮忙着照顾，等我到了之后，再拍个视频给你瞧瞧。肖尧，得你自己管，我只管我们家的。我先上出租车了。”任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钻进车后座，指导司机怎么抄近路火速奔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