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宋佑一端着粥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把那碗粥递给时帆。时帆抬起头看着宋佑一，“哥，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这家也没有其他人了吧。”宋佑一看着他。

时帆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稠稠的，冒着热气。他张嘴吃了这一口，粥刚入口，眉头就皱起来了。“啊——”他张开嘴，舌头伸了一点出来，像被烫到的猫。

“烫，你吹一吹。”宋佑一看不下去，把碗接过来，舀了一勺，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几下，又递过去。

时帆吃了那勺被吹过的粥，咽下去，又抬起头看着宋佑一。“好好喝。”

“以后，别再喝那么多了。”宋佑一又舀了一勺，吹了吹。

“听你的。”时帆说完，忽然顿了一下，勺子停在嘴边，像是在想什么。宋佑一又舀了一勺递过来，时帆没有张嘴，他看着宋佑一的眼睛。

“昨晚……”时帆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

宋佑一的手顿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怎么了？”

“昨晚，我记得我吻了你。”时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宋佑一确实没想到，时帆会直接说出来。以他对时帆的了解，时帆会假装不记得，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会把头埋进被子里。

但时帆没有。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像在等一个答案。

宋佑一低下头，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时帆嘴边。“先吃饭。”

时帆没有张嘴。“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又为什么把我删除拉黑？”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哥，我真不懂，你对我又好又那么坚决。”

宋佑一的手停在半空，粥从勺沿慢慢往下淌，落在碗里。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走。

时帆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时帆的身体很烫，贴在宋佑一的后背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那股热气。

“哥，不要再抛弃我了。”时帆的声音闷闷的，从宋佑一后背传出来，带着鼻音，带着颤抖，“不要再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开。”

宋佑一站在那里，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腰间那双手——时帆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你是不是弄错了。”宋佑一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他把时帆的手慢慢掰开，转过身，看着时帆。

时帆的眼睛红红的，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我没有把你拉黑。”

时帆愣住了，但表情从哀求变成了茫然。

“是你，先把我拉黑的。”宋佑一的声音一点一点拔高，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是你先远离我，是你什么都不愿意听，是你——”

“我？”时帆打断他，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我没有，我怎么舍得啊？哥，我怎么可能会拉黑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又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你手机。”宋佑一伸出手。

时帆愣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递过去。宋佑一接过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通讯录黑名单，屏幕朝着时帆。时帆低头看着那行字——宋佑一。他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拉黑你。”

宋佑一看着时帆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但里面的光是直的，没有躲，没有闪，干干净净地看着他。他相信时帆。

时帆不会骗他，从来不会。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蠢。就因为觉得时帆拉黑了自己，就和时帆两年都不联系。

不问，不确认，不解释，就那么断了。

时帆看着宋佑一的表情变化，看着他的眉头从紧锁到松开，又从松开皱起来。他不知道宋佑一在想什么。

“哥。”时帆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你可以相信我吗？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即使你讨厌我——”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即使你讨厌我，我依然会爱你。”

宋佑一站在那里，看着时帆。时帆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脚趾冻得发白，狼狈得不像话。

宋佑一伸出手，把时帆拉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他蹲下来，把拖鞋放到时帆脚边。“穿上，地上凉。”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时帆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把脚伸进去了。

宋佑一蹲下来，抬头看着时帆。他看着时帆红红的眼睛，看他眼底的泪水，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掉他脸上的泪痕。指腹擦过颧骨，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你怎么那么喜欢哭呢？”宋佑一的声音放得很轻，“跟小时候一样。”

时帆咬着嘴唇，没说话，眼泪又涌出来一点，他用手背蹭掉了。

“把粥喝了吧。”宋佑一站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粥碗，摸了摸碗壁，凉了，转身要去热。时帆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那你相信我了？”

宋佑一低头看着那只拽着他衣角的手，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走。他把碗放下，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往下陷了陷。

“你要不先把我拉出黑名单吧。”宋佑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