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帆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他点了几下屏幕，又点了几下，把手机举起来给宋佑一看。宋佑一也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两个人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接上了。

“好了。”宋佑一把手机收起来。

这时，门铃响了。宋佑一站起来去开门，时帆听见门口传来外卖员的声音，“您好，您的药。”宋佑一说了声谢谢，关上门，走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他走进卧室的时候，看见时帆已经端起了粥碗，那碗粥已经不那么烫了，时帆正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着。

宋佑一走过来，把药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手背贴了贴时帆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喝完吃药，应该差不多好了。”宋佑一收回手。

时帆放下碗，抬起头看着宋佑一。“谢谢哥。”

“我晚上送你回去。”宋佑一说着，把药拆开，把药片放在时帆手心里。

时帆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几颗白色的小药片，没有马上吃。“哦。”他说，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很长。他把药塞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了，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他不想回去，他在这里，至少能看见他，能听见他说话。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粥已经凉了，米粒沉在碗底，稠稠的。他用勺子搅了搅，又喝了一口。

宋佑一站在旁边，看着时帆喝粥的样子，看着他慢慢搅动勺子的手，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他没有催，也没有走，就那么站着，等时帆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

下午，宋佑一摸了摸时帆的额头，手背贴了一会儿，又换掌心贴了一会儿。“烧退了。”

时帆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感觉出来，但他相信宋佑一的手比自己的准。“嗯。”

“走，我把你送到你学校。”宋佑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药袋，把里面的药盒拿出来看了一眼说明书，又塞回去。

时帆坐在床上，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嗯。”他说。他从来没这么讨厌过学校。

以前学校是他逃离的地方，逃离那个空荡荡的家，逃离那些不想面对的人。

现在学校变成了他离开这里的理由。他不想走。

宋佑一和时帆到楼下，宋佑一掏出手机打了个车，时帆站在他旁边，抬起头看了看这栋楼，他记住了门牌号，记住了这里的地址。

车到了，两个人坐后排。时帆偏过头看宋佑一，宋佑一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哥，这里离你工作的地方近吗？”时帆问。

“嗯，走路十分钟就到。”

“哦，难怪没买车。”

宋佑一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我还没有驾照。”

“真的假的？”时帆转过头看着他。

“你有？”宋佑一也转过头。

“有。”时帆在这暑假已经拿过了。

宋佑一看着他，转回去看窗外。“我不喜欢开车。”

时帆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没事的，以后我开就行。”

宋佑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接话。

“我喜欢摩托车，”宋佑一说，眼睛还是看着窗外，“喜欢被风吹的感觉，而且停车不麻烦，不怕堵车。”

时帆看着他。他想起很多年前，宋佑一骑着那辆黑色的摩托车，载着他穿过夏天的晚风。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抱紧了宋佑一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那时候他觉得那条路永远开不到头就好了。

“那你有摩托车吗？”时帆问。

宋佑一摇了摇头。“没有，因为它也需要驾照。”

时帆看着他，“我可以陪你去考。”

宋佑一偏过头，看着时帆。时帆也看着他，没有躲。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

“你陪我？”宋佑一问。

“只要你愿意。”时帆看着他，没有犹豫。

宋佑一沉默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只是太忙了。”他说，声音放轻了，像是怕这个理由听起来像借口。

“那不需要很长的时间。”时帆说。

宋佑一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行吧。”他说。

车子拐进学校那条路，减速，停下来。时帆拉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他站在路边，弯下腰朝车窗里看了一眼，宋佑一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时帆直起身，转身往校门走了两步。

“小帆！”宋佑一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