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出密室逃脱的楼,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餐厅,门面不大,里面倒是凉快,空调开得很足。
叶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菜单在屏幕上弹出来。他划拉了两下,抬起头。
“你们想吃什么?或者有什么忌口?”
“没有忌口。”时帆说。
“我吃不了很辣的。”林疏说。
叶迟看了他一眼。“你南方的?”
“嗯。”林疏点头。
“南方人是不是都不吃辣?”
“谁说的?”林疏瞪大眼睛,“南方大了去了,有的地方吃辣,有的地方不吃辣。你不能拿一个省代表整个南方。”
“那你代表哪个省?”
“我代表不吃辣的那个省。”
叶迟笑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了两下,把几个辣菜换成了不辣的。林疏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缩回去了。
等菜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时帆看着窗外,林疏在刷手机,叶迟在倒水,给时帆倒了一杯,给林疏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你呢,时帆,你哪里的?”叶迟问。
“L市的。”时帆收回目光。
“L市?”叶迟想了想,“那不是北方的吗?”
“嗯。”
“我一直以为你也是南方人。”叶迟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你说话不像北方人。”
“我在那边生活过几年。”时帆说。
“难怪。”
窗外忽然晃过两道身影,正并肩说着话,慢悠悠往马路对面走。时帆的目光下意识追了过去,只一眼,心就猛地一沉——那人的背影挺拔又清瘦,连走路时微微偏头说话的姿态,都像极了他刻在心里的人。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呼吸都跟着顿住。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追上他,看看是不是他。
等他跌跌撞撞冲到马路边,绿灯刚好跳成红灯。
人行横道上人流拥挤,步履匆匆,刚才那两个有说有笑的身影,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路人彻底淹没,连一点轮廓都寻不见了。
时帆不甘心,不顾车流,直接往马路中间冲去。
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一辆车堪堪停在他面前,车身轻轻蹭到了他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摔在了地上。
周围瞬间炸开了声响。
“小心啊!”
“没事吧小伙子?”
路人纷纷围了上来,议论声、关切声混在一起,乱糟糟地钻进耳朵里。
他趴在微凉的地面上,撑着手想站起来,却半天没动。
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一点都不疼,可心口却闷得发慌。他慢慢抬起头,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和来来往往的人群,终于扯出一个无力又自嘲的苦笑。
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底打转,模糊了视线。
原来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就足以让他慌不择路,狼狈至此。
混乱的人群忽然被轻轻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
叶迟脸色紧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时帆!”
一旁的林疏也皱着眉,蹲下身伸手想去扶他:“你怎么了,吓死人了。”
他躺在人群中央,没说话,只是望着两人,眼底的泪终于轻轻落了下来。
叶迟和林疏一左一右把时帆从地上扶起来。时帆的膝盖蹭了一下,裤子上沾了灰。林疏架着他的胳膊,手在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别的什么。
“你确定你没事?”林疏的声音发紧,眼睛盯着时帆蹭破的手掌。
“我没事。”时帆低下头,把手从林疏手里抽出来,塞进口袋里。
叶迟站在旁边,看了看时帆的脸,没追问。他掏出手机,低头叫车。“那就回去吧,我叫车。”
三个人站在路边,谁都没说话。林疏站在时帆左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想问什么,但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车到了。叶迟拉开后座的门,时帆坐进去,林疏坐了副驾驶。
时帆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看窗外。
林疏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了时帆一眼。“手还疼吗?”
“不疼。”
“回去消个毒。”林疏转回去,又补了一句,“我有碘伏。”
“不用。”
虽然叶迟和林疏都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都觉得时帆不会说。
到校门口后,叶迟摆了摆手,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了。林疏和时帆并肩走回宿舍楼,上楼梯的时候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