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和罗然都不在，她少了约饭的朋友，每天就是在楼下的中餐馆匆匆打包一份盒饭，午饭和晚饭就都解决了。

几天下来她都感觉自己过上了隐士般的生活，每天沉浸在书海里，几乎要忘了自己的世俗烦恼了。

但是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呢？

她拿出手机，点开提醒有新动态的朋友圈，就看到了三三的最新九图分享。今天她们去吃了烤肉，还去MIT逛了逛。除了吃的玩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三三和罗然的合影，两个人都妆容精致笑得很开心。

陈绮点了一下屏幕，就退出了图片浏览模式。她把手机放回桌子上，翻了几页书，却根本看不进去上面的内容。

想到许莫或许就站在画面之外的一角，微笑着看她们自拍，等拍完了他们又一起去往下一个地点，一路有说有笑，相处得越发亲密起来。每次想到这样的情景，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胃里开始一抽一抽地痛。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这么喜欢他了吗？

值得吗？

她问自己，却没办法理性地给自己一个回答。

心乱了，看不进去书。她拿起水杯，想去喝点水冷静一下，却在起身时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对方似乎并不意外，还对她小心地微笑了一下。

陈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笃定地感觉到许莫是“小心翼翼”的，但她的眼眶却一下子酸了起来。

一时太多的情绪翻涌上来，委屈，难过，惊讶，欣喜，还有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她低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在他面前有太多的骄傲要维持。

过了很久，久到她仿佛听到空气中一声悠长的叹息，许莫拉开椅子走了过来，熟悉温暖的气息再次靠近了她，他说：“出去走走吗？”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两人并肩走着，陈绮直视着前方，低声问道。

“我不是提前回来，是根本没去。”

陈绮停住，看向他：“为什么？”

许莫回身与她对视了一会，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顿了一会，才说：“也没有为什么，不想去了。”

陈绮的心慢慢落下来。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听了这个回答她会这么失望。或者说，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细想。

沉默了一会，许莫忽然开口：“那天……那是你的，朋友？”

他说得含糊，陈绮却立马明白他说的是自己和陆扬去攀岩的那天。他果然看到了，还记住了。

她点点头，尽量避嫌地解释：“算是吧。一个专业的同学，那天是一起去攀岩。”

“攀岩吗？”许莫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遥远，陈绮疑惑地抬头去看时，却只觉得他眼中一片晦暗朦胧，然后就听他轻轻叹了一句，“真是不同世界的人啊。”

陈绮不知道说的是他和自己，还是自己和陆扬。但她却也没追问，因为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就拉得很远。

许莫还是把她送到了公寓门口，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只是他看着陈绮进门的目光带了些忧伤，让陈绮既不解又伤感。她匆匆进了门，不愿意再去面对他的忧伤。她突然害怕，那忧伤背后，是切断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的决绝。

在这之后他果然消失在陈绮的生活中，图书馆和路上都没有再偶遇过，微信上也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直到罗然和三三这天来公寓和她一起过新年夜。她们从波士顿回来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虽然马上就要进入新的一年了，陈绮却并没有迎接新生活的快乐。她每天解锁手机无数次，点开微信刷新无数次，怀疑网络信号怀疑手机失灵，到最后却总是要面对现实和自己的失望。她忘不掉他，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却是死也不愿意主动热脸贴冷屁股，只怕自己会被伤得更深。

所以她去买了一瓶50度的朗姆，兑着可乐来喝，想要和姐妹们一起沉迷在酒精里，抛却烦恼和痛苦。

三个人都没怎么喝过烈酒，所以三三和罗然对这个提议也很兴奋。

三个人一起做了大盘鸡庆祝新年夜。

吃完后就关掉顶灯，只打开一个小夜灯，一人一杯可乐朗姆酒，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聊天。窗台上的小音响连上了陈绮最近的歌单，此时正放着晚风心里吹。

“月映照伤我心，痴情难自禁”，女声这样唱着，陈绮看了看窗外明净的月亮，想到了此刻的物是人非，忍不住低头握紧了酒杯。

音乐还在继续着，像是再也没办法忍受这种氛围，她突然站起身说：“酒喝完了，我去加点。”掩饰住了自己的心痛。

话题不知怎么说到了打游戏。罗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起前两天跟许莫加了steam好友，一起打了最近刚出的那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