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到许莫的名字，还是这种方式。

陈绮强逼着自己保持微笑，装作兴致盎然地了解这个游戏，拿起酒杯喝酒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心里更是被什么扯痛得厉害，说什么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还可以和通过自己认识的罗然一起打游戏打得不亦乐乎。原来他不是消失了，他只是单方面切断了和自己的所有关联。

好笑，真的好好笑。

“你那个学长呢？”三三突然插嘴，八卦地问罗然，“最近有什么新进展吗？”

陈绮以为学长已经是罗然的老黄历了，却没想到她立马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给两个人看学长最近的朋友圈，说：“他最近在写paper，给什么计算机大会赶稿子呢。说得很高端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陈绮瞟了一眼，有点无语，投稿个会议倒也没必要把自己包装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说什么“感谢xx老师的悉心指导，让我突破了这个研究上的难题。我很荣幸能为xx领域做出xx的贡献，获得xx的表彰。让我想起在xx大学数院的时候，总是和x博x博讨论xx理论的日子……”

但是罗然星星眼依旧的样子，让陈绮也不禁疑问，她到底怎么想的，是喜欢这个学长呢还是许莫呢？却又不好直接问。

三三却问了：“你们俩现在怎么个情况呢？我想听你的情感八卦。”

你可真是好样的。陈绮心想。她第一次在心底为三三这种刨根问底的八卦精神点赞。

“也没怎样啦。”罗然吞吞吐吐起来，“他约我去他家看电影来着。”

“这还叫没怎样吗？！”三三兴奋地尖叫，“他是不是要趁机跟你表白了？”

罗然却看了陈绮一眼，见她一脸正常，也好奇地在等她的回答后，含糊道：“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呢。”

三三哪能放过她，缠着罗然问了时间后，信誓旦旦地说：“那你明天看完电影后给我微信电话，我要听第一手报道！”

“那我要听第二手！”陈绮对着三三道，“毕竟明天晚上那时候我肯定都睡了，等后天我们一起去练琴给我说。”说完两个人都看着罗然笑作一堆。

陈绮的脸都笑酸了，心里却空落落的。她一杯喝完又兑了一杯，算起来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的第四杯朗姆了。

她发现自己的头有些晕晕的，可意识却没有醉到忘记那个让自己难过的人。

酒瓶空了，夜也深了，三三住得近，收拾完就回家去了。留下罗然在陈绮这里住一晚上，陈绮昏昏沉沉给她找出被褥，就去浴室洗漱。

明明心里还是那么清醒地痛苦着，她的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洗澡的时候她失去了对方向的感知，被花洒冲着冲着就撞到墙上，回过神来笑自己不小心，却又一次次“不小心”撞到墙上。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或许她真的是把自己灌得太醉了。

可是已经太晚了。醉酒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好不容易找到床睡了过去，半夜却被渴醒了。

她起床烧水，却感到一阵心跳加速，刚接好水按下烧水键，就因为激烈的心悸感倒在地板上，反胃和心脏要跳出胸腔的激烈感一起袭来，她一个人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陷入一种无望的恐惧。

罗然还在睡着，陈绮并不想吵醒她，觉得让她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实在是很丢脸。

那种巨大而无力的窒息感减轻一些之后，她从地板上一点一点爬到了洗手间，对着马桶开始干呕。可胃里翻涌着酸水，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从胃部到胸腔都被搅得恶心难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扒着马桶呕不出来，却因为恶心和心悸也站不起身来。明明头晕得要命，整个人都很困，却根本不可能去睡，连挪一步都不可能。

陈绮觉得自己很傻，哪有什么人值得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她渐渐脱力，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她无力地躺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只有靠近大地才能让她的身体稍微平静一点，不那么濒死般地难以支撑。

陈绮喘着气看着因为她的晕眩而无限旋转的天花板，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

记住今天，

……忘了他。

等陈绮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罗然听到开门声，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起的？好早。”

陈绮摇摇头钻回被窝：“还早呢，我也要再睡会。”就把话题带过了。

罗然走了之后，陈绮依旧在承受宿醉的后遗症。胃里有脆弱又恶心得吃什么都想吐，她只好给三三发消息，问她宿醉后要怎么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