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曹丕正翻阅着一卷古籍,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恭喜二哥!”
曹丕忙将竹简放了下来,起身绕过书案,前去迎接,“植弟。”
来人是曹丕的弟弟曹植,字子建。
“子建特来恭喜二哥,听说二哥将要娶进一位惊若天人的女子,这不小弟今日就想来先睹为快。”
曹丕听了,看着眼前的这个俊朗少年,不禁一笑,他道:“植弟你还未及束发,怎就关心起女子的美貌来了?父亲他近日交代你要读的书你可是全读完了?”
“二哥你有所不知,植弟这是过来瞧瞧嫂嫂的模样,日后好能娶一个赛过嫂嫂的。”曹植开起了玩笑。
“我看植弟你是娶不到了。”曹丕见他玩笑,便也就着意味,继续说笑。
“二哥,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是好奇了。何时才能一睹嫂嫂的花容?”
“美人,多半都是有脾气的,你若想见她,便自己去见。”曹丕端起白瓷碎纹的茶杯,品了一口盏中的幽香,“今日的茶不错,植弟你来尝尝。”
“子建倒是听说了,这个美人不好对付。”曹植拂袖端起面前的茶盏,凑到鼻翼之下闻了闻,一脸陶醉,“只是二哥你竟然就迁就着她?这实在不像是我平日里认识的二哥。”
曹丕不置一言,他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温柔。
每当他想起她,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任何时候,只要她的样子出现在脑海中,他的心中就止不住泛起阵阵温暖。
只是想到她还在抗拒着自己的用心,曹丕不免叹了一口气。
昨日她的话说得很是明白,她说她的夫君是袁熙,她怎样都不会嫁给他。他的眉头不禁锁到一起,眉梢微微牵动起太阳穴旁的青色血脉。
他不想令她为难,却不得不令她为难。
曹植见曹丕沉默不语,多半也是猜到了他的难处,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时间两兄弟没有了对话,各有各的思量。
这时延康通报着进来了,曹丕见他神色带喜,便问:“你有什么好事?”
“公子,甄氏在屋外呢。”
曹丕听了,略略难以相信,惊喜之余却又更加忐忑,“快请她进来。”
曹植一听是传说中堪比仙人的嫂嫂来了,好奇心一时吊到了嗓尖,他兴奋地对曹丕说:“子建原以为这趟是白来了,看来要借着二哥的光一睹天人风姿了。”
“你啊你。”曹丕对眼前这个较自己年小五岁的不谙世事的少年很是无奈,不过他也知道他的这个弟弟打小就比别人更附庸风雅,这样便算是见怪不怪了。
屋外的甄宓听见延康叫自己进去,便再度调整了一下神情,待确认一切的悲伤都已隐去,她才迈进了屋子。
一步。袁熙,我原以为你我两情相悦,可相长守。
再一步。我原以为偌大袁府,你待我与别人不同。
又一步。多年以来我对你的期望和等待竟全部落空。
复一步。从此你我恩情断绝,只愿连陌人都不如。
最后一步。
她停下了脚步,已是到了曹丕的面前,她作了一个揖:“见过曹公子。”
曹丕见她今日的态度与昨日大不相同,略微有些担心,正思忖着却听见曹植说道:“这屋子里有两位曹公子,姑娘你问候的是哪位?”
甄宓只顾着自己心事,还不曾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位陌生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四弟曹植。”
甄宓听了,便顺势欠身行礼。
曹植也回了回礼,自从甄宓进了屋子,他便一直在细细打量,此刻已是一闭上双眼便能描述出那种美感。
风鬟雾鬓,青丝缕缕,暗香幽幽。冰肌玉肤,只略施粉黛,更显得滑腻似酥。淡扫的蛾眉之下,那双眼睛才是真正冠绝众人之处——明眸善睐,灿如春华。
“二哥果然好福气,嫂嫂的气质独绝,实在是百般难描。子建在此恭喜二哥了。”
“多谢公子夸奖。”甄宓平静回应,她以为曹植说的只是客套话。
“既然我已经来了一会了,就不再叨扰下去了,二哥,告辞。”曹植说着就已经起身。
曹丕见甄宓今日如此不同,便知道她是有事情要说,便也没有多留曹植,客气了一阵就放他去了。
待到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甄宓才沿席危坐了下来。
一时间空气凝滞,静得都能听见屋外微风拂叶的声音。曹丕看着甄宓低垂的睫毛,在静静等待。
甄宓用眼角的余光感受到了曹丕的注视,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终于缓缓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