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巧啊,咱们想一块去了。那这样,我从大门墙开始,你从屋墙开始,省得着了某些人的道。”齐方圆觉得她的思路是对的,但是以防万一,两人还是分开找为好。
她走到墙角,双手挥起锄头。
因为长期使用的原因,锄头的木柄有些包浆,摸起来又粘又滑。锄头上有干了的土渍,确实是用过的痕迹。
锄头落地,不深不浅,向□□斜嵌进去三寸有余。锄头碰撞时的硬质触感顺着木柄传过手掌,再到脑海。
石头,骨头?
她不敢细想,更不敢把土翻起来看。犹豫片刻,她小心抬起锄头,地上留了一个一尺宽的缝隙。
嗯?等等。
锄头进去三寸多吗?
能轻松打进去三寸,意味着最上面这三寸肯定被翻过,而且没有继续深入的原因还是锄头左侧碰到东西了。
她再次环视院子,终于明白为什么感觉奇怪却说不出来——因为奇怪的地方并不是直接呈现在院子的土地上,而是大门和屋子。这两扇门都没有门槛!
而让她忽视这个问题的关键点就在大门外。
大门门槛外做了一个缓坡,缓坡上来直接平铺到院子,隐藏了门槛的痕迹。院子地面也和卧室的门槛持平,等于按照门槛的高度把院子给填了。
这院子说大不大,但是填这么土也不是一个小工程,除非,土只是用来“留缝”的。
‘呕’
好恶心的形容啊。
她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到正题。如果是这样,其实有一个方法可以快速知道地面之下有没有地窖口,最关键的是可以不用把院子全翻开——只要锄头锄的深度大于等于院子填高的高度,且没有碰到石头或者木头就代表这里没有地窖口,反之则有。
真是个天才啊!
她感叹着,赶紧把这个想法告诉钱禄。
及时行乐。她压着要挑上天的眉毛,浅浅嘲讽,“哎呀,我忘了,‘千戮’大人一定早就想到了呢!”
危险味道顿生。
齐方圆装作看不见,挥起锄头,碎碎念,“哼,窝里横。”
钱禄一怔。
“喂,你快干……”齐方圆余光发现钱禄不动,冷不丁抬头,只见钱禄泰然自若退去厉色,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被看得心里毛毛的,“看什么看,还不快干。等拖到了晚上,他们不洞房也要洞房,到时候就彻底没机会了。”
说完便闷头干自己的。
她用二分法查探,每次划分的区域都有二分之一的几率可以找到入口。为了防止漏掉入口,她像是插秧一样,每隔一尺左右就要来一锄头,几乎每一下都能在锄头深陷过程中触到东西。
起初她还有心理负担,随着一锄头一锄头挥下,她已然麻木成了插秧机器。
二分之一,四分之一,八分之一。
她越干越沉默。冷冷的阳光照在背上,汗水被封在皮肤里无法透出,让她越发难受。
情绪和身体双重折磨逼着她钻进牛角尖,只顾得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完全没注意到杵着铁锹不动钱禄。
‘咔’
锄头截面传来结实的铁石相撞声。
找到了!她惊喜想要告诉钱禄,抬头发现钱禄在旁边正要下铲子。于是她也不废话,锄头打斜勾进土里,顺势往外一拉。踩实的土被轻易翻起,豁开狰狞的口子。截断的残肢突兀支棱着,齐方圆抿着唇,神色冷下去。
再一锄头。软烂的触感,锄头撞到什么。拉倒,一条满是污泥的胳膊横翻出来,连带起了不少周围的碎土块。
残块全是零散的,所以也看不出是谁。齐方圆舌尖顶着上颚,视残块于无物。
两人沉默着,一个松土,一个清土,满院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快就清理出一块半米见方的石板。
最后一锄头,齐方圆锄进石板边缘,等钱禄就位,她利用杠杆翘起石板,钱禄一脚把石板掀翻倒向后面。
地窖里格外的黑,好像阳光都穿不透一样。
他们俩同时往地窖探头,就在这时,一股黑风从地窖中卷出,顷刻包围二人。他们俩遮挡着眼连连后退。
黑风胡乱撞在齐方圆的胳膊上、脸上。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又不怎么疼。
睁开眼,只见漫天绿豆蝇在院中瞎撞,同时地窖口还在不断涌出。
苦撑许久的齐方圆终于忍不住了,勾起身子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炙热的手堵住她的口鼻。有些应激的齐方圆瞪大眼睛,不料大手拇指贴着她眼前一动,她下意识闭紧眼睛。那手像是怕她再睁开一样,轻轻搭在她眼皮上。
不知过了多久,大手渐渐松开。
“你真是不要命了,那种时候还敢张嘴,不怕它们飞你嘴里去啊?”
闻言,右眼视线略有些模糊还在眨眼调整的齐方圆胃部一阵翻腾,不过这次她自己捂住了嘴。
那双红着的眼眶,一副受欺负的摸样让钱禄忍不住别开头,“你回味一会,我下去看看。”
回……
齐方圆噌的一下来了精神,“你才会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