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祀立即明白了齐方圆的意思,“可是按照流程,出殡的时候都有孝子摔盆啊。”
齐方圆点头,“你是懂的。但是吧,他那个盆,是个铜盆。”
尽管场面十分严峻,说到这的时候她仍旧没绷住。
陈三子顾不上笑,“快快快,快找找地上有没有。”
齐方圆瞥了一眼墙边,挑眉没说话。
几人纷纷低头找,一转身,就在墙那边看见一个收到扣着的铜盆。
陈三子跑过去捡起来反正看了看,因为铜盆被摔过,底部坑坑洼洼的,而且还凸起一大块。但是没别的了,只能凑合凑合用。
他拿着铜盆,顺手铲了点通用堆在墙壁的没烧完的纸钱,里面零星夹着几个艾草什么的,端
着放到新娘面前。他蹲在地上才想起来手上没火,冲齐方圆招招手,齐方圆把打火机扔了过去。
陈三子凑近火盆,一打火机,火嗡就烧了起来,足窜了半人高,把陈三子头发都燎了。
“我靠!”陈三子一个胖子打滚,就地滚到一边。
就在陈三子疯狂拍头发的时候,新娘在新郎的牵引下,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齐方圆眉头紧皱,感情这看起来娇滴滴的新娘也是个狠人啊。这么大的火,愣是一点迟疑都没有,说跨就跨过去。接下来就是……
“对了,屋子里有人么?”
陆小六摇头。
“那一会拜堂,拜谁?”
毕尔儿:“有人是新郎小妈么?”
陈三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还小妈。”
“新郎他爸是村长,一个五六十的老头子,你看我们三加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不是小妈是什么?”毕尔儿呛回去。
陈三子脖子一缩,不接话了。
毕尔儿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明白,如果村子里的人都不在了,而他们之中也没有新郎双亲身份的人,那么一会拜堂可能要出乱子。
想不到办法,眼看新郎新娘要进屋里,众人先赶过去,不管新郎如何发飙,总不能先在这被自己吓死。
齐方圆缓慢迈着步子,逐渐落在最后面。
她摸着左手那个素圈金戒指,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没钱,家被拆过,穿得看起来时兴,一个人住,左手无名指带着戒指。村长拿她没办法,新郎和她有关联——这些东西揉在一起,难不成她是新郎小妈???
齐方圆脑子乱乱的,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她是村长小老婆?新郎小妈?
啊???
齐方圆的脸上藏不住事,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毕尔儿不经意回头,一眼就看出了齐方圆的异样。
毕尔儿从队伍最前面直径转身走回来,凑到齐方圆身边,仔仔细细看了看她的脸,问:“不会是你吧?”
齐方圆没回答。
“真的是你?!”
毕尔儿的声音引来其他人注意,面对众人目光,齐方圆有些手足无措。毕尔儿大把揽住齐方圆的肩,“第一次拿到这种身份是吧!你别慌,我告诉你,越是这种身份越玩得开,你看你一下子钳住了两个关键人物。身份越单纯,作用也越小,你就看新娘的弟弟。”
齐方圆僵硬点头。她也不是不能扮坏人,之前的“坏人”她玩得也挺开心的。只是,现在的这个身份实在是超出她的预料。
这时候钱禄一抬手,示意齐方圆,“来,走两步。”
别看她面对百鬼时不露惧色,但对于这种场面还是有一点抗拒的。事到如今,身份已经确定,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
她挺了挺腰板,一步步,在钱禄的“注目礼”中走向新房。
虽然是新房,格局布置和其他房子没什么差别,进门就是一张四方桌,两边放了两把椅子。
一对璧人还没就位,齐方圆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目不斜视快步超过新郎。
左,右。她默念着,走到右边椅子规整坐下,像个小学生一样双腿并拢,双手放在双腿上,亏得椅子不够高,够高怕是腿都要晃起来了。
“嘶。”
人群中忽然一声长嘶,齐方圆看去,不料视线被客厅正中央的人截停。
感觉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又或许是因为她和新郎之间多了一层关系的原因?
齐方圆看着新郎僵住的动作,透过那张模糊的脸仿佛看到了一个大杂烩,惊讶、鄙夷、愤怒,甚至还有一丝丝狠毒。
好奇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