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呢,”来人走近,“嗯?你站这干什么?”
齐方圆被问得莫名其妙,心说这人谁啊!定睛一看,来人一身白色西服,白领带,白皮鞋,身骑白色骏马。这是……
“正好,就缺这一个,”钱禄声音从白马后方传来,“现在人齐了,可以出发了,新郎。”
听见新郎两个字,齐方圆暗道果然。按照九零年代的风格,穿西服婚纱结婚确实是非常时兴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个连孝服都要翻箱倒柜才能找到那么一块发霉白布的村子,居然能在婚礼拿出一身白色西服。
也对,婚礼筹备已久,丧事才是意外。
“她不行。”新郎一口回绝。
“哦~那就只能委屈新娘,八抬大轿改成四人小轿了。”钱禄佯装遗憾。
“不行!不,你,你也去吧。”
齐方圆走近新郎,就在她距离白马不足一米距离时,她悄然转动脚尖,直径路过白马,改向钱禄。
越近越能看清钱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齐方圆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免得被嘲笑。
然而她还是想多了,所谓山不转水转,钱禄等她走近后非常自然转身同行,他目不斜视微微歪头,低声问:“看清楚了吗?”
齐方圆不应声。刚才她靠近新郎本意是想看看新郎是谁,毕竟也在村子里待这么多天,大虎二虎,甚至阿左阿右看着都像在适婚年龄段,哪怕村长自己骑在马上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下血本了。
只是她没想到新郎的脸居然是一团模糊,别说看出是谁,能分清眉眼在哪都不容易。
“看他像谁?”
在钱禄锲而不舍的追问下,齐方圆扯扯嘴角,下意识认真思考了两三秒,随后突然驻足回身,扬声喊道:“新郎。”
新郎转头。她眯起眼看着对方。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后面的陈三子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听齐方圆这一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足足沉默了一世纪,看够了的齐方圆悠悠道:“新婚快乐!”
就在她眯着的眼准备睁开的刹那,她看到新郎那糊作一团的脸竟然有些扭曲。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她怀疑自己的眼睛。
“快些准备,别耽误了吉时。”新郎说着正身驾骏马开道。
陆小六:“真是六,你是怎么想到祝他新婚快乐的。”
陈三子:“确实,看着他那张脸我反正是说不出这话。”
毕尔儿:“看清楚没?认得出吗?”
齐、钱二人走到轿子附近,众人立即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齐方圆摇头,“眉眼混作一团,面中土丘一样的凸起是鼻子,下面必然是嘴了。就这要是能看出来是谁,我还用天天加班?早财富自由了。”
陆小六:“那完蛋了,进入新阶段,但却没从上个阶段带来有效信息。”
“怎么没有有效信息,你看看这,这还不够有效?”陈三子说着胳膊一甩,示意这全是。
齐方圆顺着陈三子的胳膊看,没等她细琢磨,狄祀回到对角,拍了拍轿杠,“先跟上吧,一会要看不见人影了。”
“对,对。”
众人归位,齐方圆自觉跟钱禄到轿子左前方。
轿杠上放着一个扁担,两者由绳子拴系在一起,和其他八抬轿别无二致。但要说不同,也实在是奇特了些。比如没有轿顶,两根轿杠串着一个轿身。轿身木质打造,不假修饰,甚至没有轿帘,主打一个原汁原味。
齐、钱二人就位后同时握住扁担,矮身搭在肩上。
“来,一,二,三,起!”
随着陈三子的吆喝,八人纷纷扛起扁担直起身跟着新郎。
没走两步,钱禄看着肩头高高翘起的扁担不禁蹙眉,转头看向齐方圆。齐方圆正两只手按住向她偏移的绳结,顺便努力将其推回扁担中间,慌忙中看到看戏的钱禄。
她看看右边,陈三子和陆小六两个人虽然一胖一瘦,但是身高很和谐,后面是毕尔儿和狄祀,看起来和她的情况差不多。
“是时候发挥你的绅士精神了,”齐方圆扣住绳结的手慢慢往往钱禄方向推,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她连带扁担一起推,顺带还要给其他人“解释”一下,“这1+1<1的活还不如就一个人干呢。”
狄祀闻言默默把毕尔儿的扁担抽到自己肩上。
陆小六见状,掐着嗓子扭捏,“三子哥~”
“别逼我揍你噢!”
齐方圆看热闹,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看来我的威慑力日渐衰退啊。”
恶魔低语,齐方圆光速变脸,敛起笑,小心翼翼打量着恶魔,片刻后同样低声问,“你是不是抖m啊?防着你的时候你说你是好人,把你当好人了吧,你又贱嗖嗖的招欠。”
钱禄不语,但是笑出声。
“你看,”齐方圆心说她就知道,“你还甭笑,等我学会了功夫,就给你上上强度。让——”
话说一半,齐方圆轻轻拍了拍轿杠,示意钱禄看前面。
骏马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