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把鞭炮点了。”新郎指着钱禄道。
齐方圆侧身一看才发现刚才放的鞭炮已经炸完了,后面的鞭炮还没放。
“我来我来。”省得还要换她抬轿子,她顺手接过钱禄手里的打火机,小跑到前面。
俯身、打火、点、跑。一气呵成。
鞭炮声在并不十分宽敞的主道上左右回荡,声音越发变大。
“成了,走吧。”眼瞧着红色残骸铺路,她对新郎挥手示意,又快步回到轿旁。
烟尘四起,白马再次传来踢踏声,齐方圆同步跟住钱禄的步子,目光追随烟雾混杂下浅浅的轮廓,笃定说道:“他和我有关系。”
“哦?怎么说?”
“感觉。再说了,没关系的人他能这种神情?之前是你给他点的鞭炮的时候,他也会欲语还休的看着你?”
“不是,脸都那样了,你还能看出来欲语还休?”陈三子抹了把汗,“那么抽象的脸,配上一这么高级的词,我觉得这已经跟解读没关系了,就纯是想象啊。”
陆小六:“虽然我觉得三子说得有道理,但是,但是啊,圆姐可是有实打实战绩的人,所以我也给圆姐一票。”
“谁用你投票?我们这是——”陈三子正说着,鞭炮声戛然而止,他拍拍肚子,把扁担重心转到陆小六肩上,然后从齐方圆那拿了打火机,扬扬下巴,转身没入烟雾。
不消片刻,“猪八戒”挺着大肚子,甩手颠着跑出来。
嗯?齐方圆侧身探头,怎么人回来了鞭炮没响?
陆小六:“咋了?”
陈三子不说话直摆手,临到跟前,只见他满头虚汗,抛出个什么东西。齐方圆手疾眼快,先于钱禄——好吧其实钱禄根本没抬手。
紧接着陈三子发出莫名响声,齐方圆看看手里有些潮湿的打火机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快,快”。
然后齐方圆就冲出去了。
他们和新郎相距不过十米,只不过因为烟雾重,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也正是因为距离近,齐方圆甚至没来及疑惑陈三子在怕什么,就已经到了鞭炮前。她握着打火机,矮身凑近鞭炮,准备打火时,忽然发现这鞭炮没有引信,小鞭炮都是一个一个相无关联的躺在那。
不,是有引信的。原本主引信的地面能明显看到黑色燃烧痕迹。
几乎没有思考,她的目光直接从地面移到鞭炮上。以往这种情况基本都是鞭炮受潮了,但是眼前这个鞭炮明显不一样——它甚至能直接看出来红得泛着湿气。
按在打火机上的拇指悄然松开,她伸出小指在鞭炮上蹭了一下,鲜红色附着在指尖。看着这抹红,她有些出神,仿佛看到堆积在雪上的鞭炮残骸、沾了水汽的红色窗花——儿时她总把这些当做血,现在看到却又无比希望只是掉色。
但是,只是这种程度应该不至于把陈三子吓成那样吧?
她正想着,忽然余光中出现了一点灰黑,她缓缓抬眼。
前面一片黑压压的人缓步朝她走来。后面的太远,再加上有烟雾所以看不清楚,不过为首的人她可看得真切,那是昨天刚下葬的周阿婆!
等一下。昨天?下葬和婚礼之间隔了八天才对,时间线怎么一下子推到婚礼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之前陈三子好像说过什么有效信息,只是当时被打断了,她也没多想。
眨眼间,前面的鬼怪不见了,路上依旧残留稀薄烟雾,仿佛什么都没法发生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踌躇片刻,身后白马不安嘶鸣,马蹄踢踏声不断。
“快点点,别误了吉时。”新郎的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这炮受潮了,就算点了也响不了。”齐方圆说完,随之而来后背一阵寒意,她顿时汗毛倒立,就连头皮都开始发麻。
她僵在原地,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但又因为她是接棒出来的,所以强撑了一下。
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啊,关键这俩她还谁都打不过。
她转过身,尽可能让背部与主道平行,免得以背示敌被偷袭。与此同时,她的脑子高速运转,思考对策。身体定点后,她缓缓抬头,“放炮无非图个吉利,这炮潮成这样,不如换个方法。”
“那还不快点?误了吉时你们也不用活了。”
……
“圆儿姐,非要这样吗?”
“不然你去抬轿,换陈三子来?”
“恐怕打死他他也不来,他说新郎掐着他脖子骂他也配点火,所以他才把我推出来。”
新郎还能这么骂人呢?她来两趟了,顶多一个去死。她耸肩,“打不过boss也打不过陈三子,底层劳动力,忍着吧。”
‘嗒’
木头和坚实土地相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好似荡开烟雾,混沌中一点清明。
‘嗒嗒’
齐方圆两手握着扁担,十分用力往地上杵。亏得这扁担厚实,要是个薄竹竿还真敲不出来这么大的响声。
三声过后,她往前迈了第一步。陆小六见状,连忙也砸了两下跟上。
“用点劲,你这都听不见动静。”
“我,我……”陆小六说着又握着扁砸了两下。
“去换个人。”齐方圆真恨不得她有三头六臂,这点事她自己就能做了。一大男人,力气还能没她大?
转眼旁边补上来一个人,她提起扁担看向对方——得,这个力气肯定大。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