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屋里静得可怕。
太奶奶躺在炕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父亲抱着我,声音抖得厉害:“柚清,太奶奶走了。”
我不懂“走了”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突然空了。
那天之后,
家里的冰柜再也没有甜甜的香蕉味。
沙发上再也没有削桃子的太奶奶。
阳光照不进来的角落,也再也没有人轻轻喊我:“柚清,过来吃桃。”
我的童年,好像在那一天,悄悄结束了。
后来父母把我接到城里。
新房子不漏雨,也不暗,有灯,有窗,有空调。
可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外来的人。
父母的争吵变多了。
母亲的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
“你怎么这么笨?”
“这点事都做不好?”
“你看看别人的孩子。”
父亲的责备更沉:
“你要争气,不然就跟我们一样。”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农村到城里,从太奶奶的怀抱到父母的忙碌和责备,
我突然明白——
不管在哪里,我都不太敢被看见。
我太普通,太安静,太容易出错。
不配被偏爱,也不配被认真对待。
直到开学典礼上,我看见了那束光。
她像一阵从夏天吹来的风,轻轻撞进我灰暗的世界。
她告诉我,我安静是温柔,我努力是珍贵。
我普通,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我第一次觉得: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把我捧在手心里。
原来我不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的童年——
没有光,没有温柔,没有拥抱。
却因为太奶奶,悄悄甜过一次。
而后来遇见你的那个夏天,
像是替我把童年的遗憾,
一点点,慢慢焐成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