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只想替弟弟脱身,若真在大庭广众下闹出人命,反倒麻烦。
李殊玉缓过那口气,按住女子肩头,防她再做傻事,转头看向徐时汀。
“徐姑娘,如今看来,倒更像一场误会了。你说是不是?”
徐时汀沉默片刻,终究点了头。
“既是误会,便不敢再耽误指挥大人当值。”她微微一礼,“家父还在等我们。”
两姐弟很快重新上了马车。
车架渐渐驶远,围观的人也散去大半。
李殊玉这才松开怀里的人,低喝一声:“都散了,别堵着路。”
待人群散开,她才转向那年轻女子,放缓了声音,“可是发生了何事?”
女子又“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
“大人,我是流民,父母死在了路上。我遇到有人招工,便跟着一路到了京城。谁知那是个人贩子,将我关了起来。我好不容易趁他们疏漏之时逃出来,求大人救救我!”
李殊玉神色一肃。
“你可记得那些人的模样?关押你们的地方呢?”
“模样我记得。”女子忙道,“可地方我实在说不清。我逃出来后只顾着跑,再回神时,已被人挤进了路中。”
“还有别人一同被抓吗?”
“我被关的房间有十来个个姑娘。”
李殊玉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替她拍去膝上的灰。
“我带你去官府安置,你再将情形说与他们......”
“不要!”女子猛地打断她,“我爹娘说过,官府里没有一个好人!”
李殊玉沉默了一下。
“……我也是官府的人。”
女子一噎,立刻改口,抓住她袖子不肯撒手。
“大人,您不一样。方才若不是您,我哪里还有命在。您是女子,又会武,还肯救我……我跟着您,一定比跟着旁人安全。”
李殊玉有些头痛,她解释道,“你如今是案中的证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私下收留你。”
女子闻言,眼里的光一下暗了下去。
李殊玉心中不忍,“我给你些银钱,你先找个客栈住下。待案子有了进展,我再来找你。”
女子立刻抬起头来,小心翼翼问:“那等案子破了,大人能收留我吗?”
李殊玉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女子大喜,脱口便道:“太好了!那大人先给我些银钱吧,我等您来接我。”
李殊玉:“......”
刚走近的苏辰英:“......”
李殊玉朝苏辰英伸手,一锭银子便落入她掌心。
“辰英,寻个客栈带她去安置......”
“不用!大人,我就住在这里!”
李殊玉和苏辰英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
女子认真道,“这家客栈就在杏榜对面,大人守在这里,我住着才安心。”
李殊玉与苏辰英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也好。我若不在,便去中城兵马司寻我。”她问那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锦书。”女子答得脆生生的,又忍不住问,“大人您呢?”
苏辰英替李殊玉答道:“你除了唤她指挥大人,也可唤她灵瑶郡主。”
锦书双眼瞪大,“会武的郡主......还是指挥大人。”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人会是这样的身份。
下一刻,她又忍不住去拉李殊玉的手。
“郡主,我等着您来接我去府里做婢女。您府上,一定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李殊玉不自在地抽回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还要当差,你回客栈歇着吧。”
说罢,便与苏辰英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苏辰英才低声道:“大人,她方才……当真不是有意撞上徐时津的车?”
“若真撞上去,不死也残。更何况,她后头那一下若是装的,也太险了。”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者,想进郡主府,难不成是为了吃荀姨做的饭?”
苏辰英背后一紧,甚是赞同,又道:“留她独身一人住客栈,终归不太放心。”
李殊玉也有些迟疑:“要不去问问卫栩?他府里若肯暂且收留一阵,倒也稳妥。”
苏辰英点头道:“卫将军出面,再合适不过。”
两人回到榜下,继续之前的差事。
锦书则将那锭银子紧紧攥进掌心,站在原地望着李殊玉的背影,半晌才转过身。
她心里忽然安稳了许多。
从前她只觉得,这世上人人都自顾不暇,哪里会有人真为了一个陌生人拔刀相助。
可今日她亲眼见到了,还是身份尊贵的郡主。
若真能留在那样的人身边,哪怕只是做个粗使丫头,她也甘愿。
锦书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
客栈正门在巷子另一头。
她刚踏入巷口,一道黑影便罩了下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锦书皱眉抬头,待看清来人的高大身形,她的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惊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