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

【一】捷报

沈昭凯旋的消息，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传入京城的。

八百里加急，马蹄踏碎长街的寂静，一路高喊着“捷报——雁门大捷——沈将军凯旋——”从城门冲到皇宫。

满城百姓涌上街头，争相打听消息。

长公主府的书房里，萧霁正在批阅奏折。

那一声“捷报”传来时，她的笔尖顿住了。

墨汁洇开，在纸上晕成一团黑渍。

青棠从门外冲进来，眼眶通红。

“殿下！殿下！沈将军……沈将军赢了！她要回来了！”

萧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青棠愣住了。

“殿下？”

萧霁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推开窗户。

外面的喧嚣声扑面而来，百姓们在欢呼，在奔走相告。有人在喊“沈将军”，有人在喊“大梁万岁”。

萧霁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沸腾的街巷，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青棠。

“她……什么时候到？”

青棠抹着眼泪笑。

“信上说，大军三日后到城门口。”

萧霁点了点头。

她走回案前，坐下。

拿起笔，继续批奏折。

青棠看着她，有些不解。

“殿下，您不去准备准备？”

萧霁没有抬头。

“准备什么？”

青棠愣了愣。

“沈将军回来了，您……不高兴吗？”

萧霁的笔尖顿了顿。

她没有回答。

可她的手，微微颤抖。

——

【二】三日

这三日，萧霁度日如年。

她照常上朝，照常见幕僚，照常批奏折。一切如常，和从前一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刻都是煎熬。

谢昀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悄悄把沈昭军报里所有的细节都找了出来，放在萧霁案头。

萧霁一封一封地看。

看她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敌，受了多少伤。

看到“沈将军左臂中箭，仍死战不退”那一行时，她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页纸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青棠在旁边看着，眼眶发红。

“殿下，沈将军这不是没事嘛……”

萧霁没有说话。

她把那页纸展平，折好，收进袖中。

那里还有一枚玉佩。

栀子花的。

——

第三日清晨，萧霁天没亮就起了。

她换了衣裳，是那件沈昭最喜欢的玄色常服。青棠给她梳头，她破天荒地开口：“今日梳简单些。”

青棠愣了愣。

“殿下往日上朝都要梳半个时辰……”

萧霁说：“她不喜欢太繁复的。”

青棠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