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家了，灯熄了。结束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酒，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像凝固的火焰。

他端起酒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在黑暗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想起何遇发来的照片。

顾伟烨在巷子口抱着林琛的样子。

顾伟烨给林琛擦嘴角奶油的样子。

顾伟烨牵着林琛的手往回走的样子。

每一张，都很清晰。

每一张，都刺眼。

沈灿抬起手，食指用力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指根，一下，一下，摩挲到皮肤泛红，几乎要破皮。

然后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一饮而尽。

酒液滚过喉咙，带来灼热的触感。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越来越深、越来越冷的幽光。

猎物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搞。

还要……让人想要。

想要到，几乎控制不住。

想要到，必须做点什么了。

沈灿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点开顾伟烨的对话框。

沈灿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很慢，但很用力：

“刚收工。路过那家你提过的旧书店，发现灯还亮着。店主是个很有意思的老人，我们聊了会儿赫拉巴尔。他说那本《过于喧嚣的孤独》首版在他这里躺了七年，等一个真正懂它的人。我忽然想起你上周说，最喜欢赫拉巴尔笔下那些‘在垃圾堆里仰望星空’的小人物。”

“我把书留下了。如果你愿意成为它下一个主人，随时可以去取。地址：[旧巷书店定位]”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赫拉巴尔的首版，翻开扉页。

扉页上，那行“给顾伟烨。孤独不必喧嚣，但值得被懂得。——沈灿”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把它放进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里，系上白色的丝带。

很精致，很用心。

但只有他知道，这份礼物背后，是什么。

是试探，是靠近，是……开始。

他开始不再满足于只是发发消息，聊聊微信了。

他要靠近。

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

直到猎物彻底落入网中，无处可逃。

沈灿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丝带，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回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在黑暗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不着急。

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玻璃窗微微震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预告。

预告着这个冬天，不会太平静。

预告着有些东西，正在暗中，悄然生长。

而那张精心编织的网，正在阳光下，投射出越来越清晰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