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分钟。

巷子口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

跑过来的，跑得很快，黑色羽绒服的下摆在风里翻飞，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脚步有些踉跄，但速度不减。

是林琛。

顾伟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攥紧的手松开了，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林琛冲到餐厅门口，猛地推开门，带进一股冷风。他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额头上还有汗。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顾伟烨，眼睛瞬间亮起来，像两颗星星。

“伟烨！”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喘气而有些断断续续，“对、对不起……我、我来晚了……”

顾伟烨站起身，朝他走过去，在门口迎上他，狠狠地抱紧了他。

时间停止了一会儿，顾伟烨才松开手。

“跑什么啊？”顾伟烨伸手，很自然地帮林琛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轻柔，“摔了怎么办？”

林琛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像是没想到顾伟烨会是这个反应。

“我、我怕你等急了……”

“等急了又怎么样？”顾伟烨拉起他的手，很凉，手指都冻红了。他皱了皱眉，把林琛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用力搓了搓，“手这么冰，也不知道戴手套。”

林琛的手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

“伟烨，你……你没生气？”

顾伟烨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拉着林琛走回座位，让他坐下，然后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喝点水，喘成这样。”

林琛接过茶杯，手还有点抖，茶水洒出来一点，烫得他嘶了一声。但他没松手，只是紧紧握着，眼睛一直看着顾伟烨，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出什么端倪。

“伟烨，你真的没生气？”

顾伟烨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油焖笋，放到林琛面前的碟子里。

“吃饭吧，菜要凉了。”

林琛盯着那块笋，又抬起头看顾伟烨，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小声说：“好吃。”

“嗯。”顾伟烨又给他夹了一块酱牛肉，“尝尝这个，你喜欢的。”

“我自己来就行……”林琛说，但没阻止顾伟烨的动作，只是乖乖地把顾伟烨夹的菜都吃掉。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但和之前的安静不同，这次的安静里，有种温和的、流动的东西在弥漫。

顾伟烨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林琛夹菜，倒茶，递纸巾。动作很自然，很流畅，像是做过千百遍，但又比平时更仔细，更温柔。

林琛一开始还有些忐忑，吃得很小心，时不时偷看顾伟烨一眼。

但顾伟烨的表情一直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温柔，慢慢地，他也放松下来，开始正常吃饭，偶尔还会说一两句话。

“这个汤好喝。”

“笋真嫩。”

“你尝尝这个……”

顾伟烨就“嗯”一声，或者点点头，偶尔也会夹一筷子尝尝，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照顾林琛。

林琛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顾伟烨说，拿起茶壶，又给他添了茶，“你多吃点，今天加班辛苦了。”

“可是……”林琛还想说什么，顾伟烨已经转头叫老板：

“再加一份米饭。”

“好嘞！”

吃完饭，已经八点半了。

老板拿来账单，顾伟烨结了账，又对老板说：“麻烦打包一份桂花糖藕，他喜欢吃。”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