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林琛等他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顾伟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点因为自嘲而生的波动已经平息了，只剩下惯常的平静。

前菜很快端上来了。一碟桂花糖藕，一碟凉拌木耳，一碟酱牛肉，摆盘精致，分量不多，但看着很有食欲。

顾伟烨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藕煮得软糯，夹着糯米，淋了桂花糖浆，很甜。

他慢慢嚼着，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消磨时间。

味道很好。藕的清香，糯米的软糯，桂花糖浆的甜润，层次分明。

但少了点什么。

少了对面那个人边吃边嘟囔“这个好吃，下次还点”的声音，少了筷子碰撞时清脆的声响，少了那种两个人分享食物的热闹。

汤也上来了，是菌菇鸡汤，盛在白瓷盅里，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浓郁的鲜香。老板特意交代：“趁热喝，暖胃。”

顾伟烨道了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凉，送进嘴里。

汤确实鲜，菌菇的香味和鸡肉的醇厚融合得恰到好处，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但他喝得很慢，一勺，两勺，三勺……勺子在汤盅和嘴唇之间来回，动作机械，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窗外的巷子里，有行人走过。是一对年轻情侣，手挽着手，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孩低头笑起来，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很甜蜜的样子。

顾伟烨移开目光，看向自己对面的空座位。

椅子是空的，餐具是空的，茶杯是空的。

什么都空。

他放下勺子，瓷器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四十。

林琛还没到，也没再发消息。

顾伟烨点开微信，又发了一条：“到哪儿了？”

发送。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他关掉手机，把屏幕扣在桌面上，不再去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数时间。

又过了十分钟。

顾伟烨抬手叫来老板。

“菜先做着吧，”他说，“不用等了。”

老板愣了一下：“现在做？可林先生还没到……”

“他一时半会儿来不了。”顾伟烨打断他，语气很淡，但很肯定，“做吧，做好了我打包带走。”

老板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行，我让后厨准备。”

顾伟烨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巷子里的红灯笼在风里摇晃，晃动的光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远处有车驶过，车灯的光短暂地刺破黑暗，又迅速消失。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规律，但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