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刚昏死过去,一觉竟睡到了深夜。
溶洞的水滴声清晰的传来,节奏缓慢又阴森;远处涧水潺潺低响,混着草丛里断断续续的虫鸣、水塘边细碎的蛙叫,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这黑暗让他感觉恐惧,他撑着发麻的身子艰难挪动,颤抖着伸出冰凉的手,探向身侧的卫铮。
后者的身体冰凉,脸也是凉的,指尖已探不到半点气息。
东方炼慌了,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把耳朵紧紧贴在他心口。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良久,依然死寂一片。
东方炼僵跪在黑暗里,手还停在卫铮冰冷的颈侧,半天动弹不得。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无法理解眼前这片浓稠的、吞噬了一切的黑暗。
只能徒劳地睁着眼,感觉那黑暗从眼眶倒灌进来,浸透了脑髓,冻僵了血脉。
他保持着姿势失神了半响,又躺了下去,脸依旧朝着卫铮的方向。
黑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越来越近,很慢,很轻,贴着地面朝他爬过来。
是蛇。
换作平时,他早该惊惶紧绷,可此刻只觉得麻木。
他甚至微微放松了身体,心里漠然的期待着。
咬一口吧,帮我把这场熬不下去的噩梦,彻底了结吧。
他睁着眼,想从黑暗的画布看到那些梦寐以求的画面,回忆着家的温暖。可记忆却变得模糊,只有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脑海里仓促闪过。
一缕凉滑黏腻的触感,缓缓贴着他的手臂攀伏游曳,带着独有的阴冷腥气。
东方炼享受着,静静等待着。
它会如何下口?
可那蛇却未作停留,竟然就这么爬远了。
只剩他一个人。
孤零零留在这荒山野岭,湿冷绝境里。
叫他怎么独自活下去?
他早已经累到极致,痛到麻木,连思考和难过都成了负担。脚踝上,那枚沉寂的玄珠,却在这一片死寂的虚无中,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熨烫了一下他的皮肤。
可他连睫毛都未曾颤动,探究的力气早已耗尽。
安安静静地,任由寒意裹挟着。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当初就不该出宫……
最后一滴眼泪顺着眼位,随着断线的意识,被无边的黑暗潮水一点点吞没、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