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念。”她说。“你的衣服我带一件回去。你不介意吧？你不会穿的，对吧？那我带回去了。放在我衣柜里，每天都能看到。就像你还在一样。”

她关上衣柜，走到窗前。窗台上有一盆栀子花，是洛念养的。花已经谢了，叶子还是绿的。她摸了摸那些叶子，有点干了。该浇水了。

“洛念。”她说。“你的花我帮你浇了。你养得不好，叶子都干了。以后我帮你浇。每天浇。把它养得好好的，养到明年开花。开很多很多花，满屋子都是栀子花的味道。你会喜欢的，对不对？”

她把花盆从窗台上拿下来，抱在怀里。花盆是陶的，上面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是洛念画的。她画什么都歪歪扭扭的，但温妄觉得好看。因为是她画的。

她走出卧室，走到客厅。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些书和画册。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洛念的书架。现在她看了。有建筑类的书，有艺术类的书，还有几本小说。她抽出一本，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书签。是她送的。高中时候随手做的，一张硬纸板，上面画了一朵花。她画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洛念夹在书里，夹了十一年。书签的背面，洛念写了一行小字：“你是我的玫瑰。”

她把书签放回书里，把书放回书架上。

“洛念。”她说。“你的书我带几本回去。你不会生气吧？我想看你看过的书，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了那么多书，每一本都看得很认真。但你没有告诉我，哪一本是你的最喜欢。你不说，我只能自己猜。我猜是这本《小王子》。因为你在里面夹了我送的书签。还写了字。你是我的玫瑰。那我呢？我是你的玫瑰，你是我的什么？你是我的画。画了十一年的画。每一张都在说‘我喜欢你’。我现在听到了。每一句都听到了。”

她转过身，走出洛念的出租屋。她站在楼道口，回头看了一眼。门关着，白色的，很普通。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说：“洛念，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带着栀子花来。带着你的画来。带着我来。你等我。就像以前一样，等我。”

她走下楼梯。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每走一层就要跺一下脚。她跺了一下，灯亮了。又跺了一下，又亮了。她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外面阳光明媚，照在她身上，暖烘烘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秋天了。洛念最喜欢的季节。

她抱着那盆栀子花，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的人来来往往，谁都没有看她。她一个人走着，走了很久。到家的时候，她把栀子花放在窗台上，和洛念送她的那盆放在一起。两盆花，并排站着，叶子碰着叶子。

“洛念。”她说。“你看，你的花和我的花在一起了。就像我们一样。”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两盆花，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