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般容易。炎阙神君本就态度不明，莽羽神君已然堕入妖道，又怎会相助我们？”

“朕管他什么神君不神君！只要你平安无事，便是天塌下来，也与朕无关！”

子颜听着这话，心中一时说不清是喜是忧，竟有些怔忪。见他迟疑不语，暇悟上前一步：“你还是不信我？”

“陛下，您别信我便是。” 子颜听他口中 “朕” 换成了 “我”，故意把 “陛下” 二字咬得极重。

端木暇悟还想再劝，外面一阵脚步声，晟闲跑了进来。小家伙竟一把揪住卒卒的后颈，拎着小猫就冲了进来。子颜看得心头一紧，这猫才出生半个多月，纵有神力护持，哪里禁得住孩童这般折腾。他连忙柔声哄着晟闲放下小猫，立刻叫章文抱去找母猫照料。

晟闲见玩物没了，小嘴一瘪正要哭闹，抬头撞见父皇沉脸怒视，当即吓得不敢作声。

端木暇悟说，孩子不能这般一味纵容，越惯越是得寸进尺。子颜故意把后半句轻声重复了一遍，暇悟愣了片刻才回过味来，瞪他一眼：“是我又如何？晟闲，你不是要跟师父学抚琴吗？快叫他教你。”

直到夜深，端木暇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神宫。他怕夜里晟闲再黏着子颜不放，便吩咐内官把孩子一并抱回宫去。子颜今日折腾了一整天，只觉得浑身疲惫，催着章文速速安排洗漱，只想早些安歇。

白日里，他曾和暇悟一同教晟闲抚琴。这孩子竟是过目不忘，只教一遍便记在心里，不多时就能弹出一段简单的小调，模样十分伶俐。

暇悟看着，满心欢喜：“你瞧瞧，这孩子天生聪慧。我那几个年长的也曾试过，无一人有这般天赋。子颜，你当初学琴，是多久才会的？又是谁教你的？”

子颜只笑，不答话。暇悟追问了几回，见他不说，便笑着推了推晟闲：“去，问你师父。”

子颜这才慢悠悠开口：“没人教我。我看着曲谱，自然就会弹了。”

此番回答，暇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神色一紧，急切地追问：“子颜，旁人都说你并非凡人，我是一直不安，你当真不是凡人吗？”

子颜望着他，轻声安抚：“我自然是人，与神仙半点干系也没有，干嘛忧心。”

子颜躺在床上，心知这夜多半又要无眠，目光却落在床对面架子上的那支籍安上。今日心境与往日不同 — 他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他便将籍安枕在头下。

不过片刻，睡意沉沉袭来，梦中竟又见到了那位炎阙神君。

神君神色晦暗，似在遮掩什么。子颜为了暇悟，再无半分退避，径直开口：“君上自然知道我是谁，也必定知道我即将前往平州。等我离开泾阳，或许对君上、对鼎辰国而言，正是大好时机。”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如铁：“但君上记着，若我不在京中，鼎辰国或是您亲自动手，对锦煦帝有半分加害，等我回到泾阳之日，必定在这朝堂之上，当众揭露我究竟是谁，让鼎辰国筹谋已久的大事，尽数付之东流。”

炎阙神君闻言，面色骤然大怒。子颜知自己的话已然奏效，又缓声补上一句：“您只管将这话转告‘陛下’。仅此一次，除此之外，我会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