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之中,有一门名为生死同心。相传创法的法师,为向心爱之人表尽忠忱,便以术法将两人性命牢牢缚住,生死与共,一人亡,另一人亦随之湮灭。四国神宫大多记载此法,且施行之时,无需双方同施咒术,单单一方便可将另一人性命系于己身。只是此法一旦以神力铸就,便成定数,纵是当世神君,也无法解破。
子颜说罢,见暇悟面色沉凝,显是不愿以这般极端之法牵绊彼此,便柔声哄劝:“陛下,你我之间,何须再用术法来束缚。”
“陛下我施法,怎么会让您觉着不适。”
几句话软语温言,果然哄得暇悟眉眼舒展。子颜趁势抬手,指尖凝起微光,自陛下左手腕脉搏处,轻轻引出一缕淡蓝色光丝,缓缓牵至谭敏心口。蓝光微闪,径直没入他心脉之中,无影无踪。
子颜看向谭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谭公公,这是神力牵引。往后陛下但凡有半分闪失,第一个殒命的便是你,也省得叫你的徒子徒孙四处寻人。”
术法既毕,锦煦帝便挥手让谭敏退下,对外只说方才子颜施法,耗了他不少精神,身子疲乏。
子颜知道,这人哪里是累了,分明是找借口,赖在自己院里不肯走了。
暇悟才高兴没多久,章文便在门外禀报,说四殿下醒了,见不到子颜,正闹得厉害。两人无奈,只得一同往西小院走去。这院子陛下还是头一回踏足,入目便是满园景致,园中摆放的全是自己往日赐给子颜的菊花。他看着,心中越发笃定,子颜是真心疼爱着晟闲。
进了屋,晟闲正闹着脾气,一见父皇与师父进来,立刻扑过去要子颜抱。暇悟刚想开口训斥几句,子颜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将孩子抱了起来。
子颜抱着晟闲走出房门,边走边笑道:“我问过范公公了,他说闲儿和陛下幼年时,长得一模一样。”
“长大了自然会不像,又不是双胞胎,哪能没分别。”
“我倒真想看看,陛下在我这般年纪时,是何模样。”
“现在才嫌朕老,晚了,子颜。” 暇悟目光沉沉,语气不容分说,“今日你弹的那曲,朕什么都听明白了。你这辈子,休想再逃开。”
子颜放下晟闲,让他在院中自行玩耍,两人便移步进了子颜的书房。端木暇悟一眼便看见自己送的 “墨王” 菊花,正摆在书房正中,与几日前一般鲜活,分毫未谢。
“这花怎么半点没变,莫不是你施了法术?”子颜点头承认。
“朕还听说,你前日给闲儿施了神法护体。你对朕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怎不给朕也赐一道神力?”
“陛下,情形不一样。神力护体,只能抵挡寻常伤害。若对手是神君或是神守,动用的亦是神力,我便是给您加护,也无济于事。”
陛下一边饮茶,一边又提起方才那首琴曲。子颜心知话题再绕下去,又要被他缠得无法脱身,连忙话锋一转,说起在宝库中从费连廷处得到的那本《万神纪灭》。
书中记载着武神旧事,说武神归墟之时,神力本应尽数归天,只可惜随身剑刃残缺了一块,致使部分武神之力遗落人间。更可怖的是,他的神骸,或许并未一同归墟。
“神骸,难道还能转世不成?” 锦煦帝听得心头一紧。
“神骸若能寻到宿主附身,便如同大神再生。”
“什么?子颜,你别去了!等你师父与几位神君聚齐了再说。” 锦煦帝当即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