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放心,若他敢叛离神宫,我直接灭了他便是。”
“今日怎么如此霸气?平日里扭扭捏捏,做事半点都不爽利。”
见子颜面露不快,他又正色道:“你是神宫之首,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夫子,我知道。” 子颜低声道,“只是总要给我些时日,才能改得过来。师父已抹去他所有过往,如今他只记得自己是护卫陛下的。这个恩典,我会让大师兄去办。等我离了京,大师兄也好盯着谭敏,不是吗?”
“嗯,这般还算聪明,到底是我看中的人。” 费连廷赞许一句,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墨宪与你同行,你可知其中风险?”
他沉声道:“我祗项重军权,掌三军便是掌天下。你一去西面,陛下已将西威军的亲信尽数交予你。若西威军落于你手,你又与墨宪过从甚密,别说陛下如何看你,单是这层关系,就足以让陛下对你心生防备。说到底,你与墨宪的关系,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子颜心头一震,只觉费连廷目光如炬,竟早已看透他终有一日会与陛下分道扬镳。费夫子说得对,陛下如今想让墨宪掌房州,自己与墨宪走得太近,确实危险至极。
“别说西威军那边,平州府的事,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费连廷继续道,“只要西威军中那一半役兵肯听你调遣,你便能牢牢掌控这支军队。”
说罢,他取出一封书信,递予子颜:“我交代言明硻的诸事,都写在信里。你放心用此人,我已告诉他,听你如同听我一般。”
子颜闻言,当即肃然起敬,起身深深一揖,郑重道:“代平州受难百姓,谢夫子大恩。”
费连廷被他这一礼捧得心花怒放,竟再也未曾骂过子颜一句。
子颜哄得费连廷心满意足,便劝夫子早些散学,自己也好回神宫歇息。他没有从中书省那条路走,而是径直出了皇城,往铜鉴楼去。
今日神守的轿辇直接停在铜鉴楼门前,可往日守在门口的唐清欢,却不见踪影。
子颜其实早隐隐觉得,那人已不在泾阳。可真到了门前、亲眼见着空无一人,心口还是猛地一沉。“去通报,我要见楼主。”
出来迎接他的,竟是流珠。子颜对着叩首在地的流珠郑重一揖:“麻烦师姐了。”
流珠这才敢抬头,一抬眼便惊得怔住,眼前这位神守大人,竟是她的那位秦公子。“他…知道了?”
“是。师姐,清欢人呢?”
“神守大人,万万不可这般称呼我。” 流珠垂眸,“至于清欢的去向,您一会儿亲自问楼主便是。”
她说完便起身引路,只带子颜一人入内。楼中早已清退了旁人,子颜见状,低声道:“我隐瞒身份,并非有意欺瞒师姐。”流珠却只当没听见,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楼主所在的阁楼,子颜心中仍觉奇怪,以他如今神守之尊,对方竟敢不出门相迎。只是念及眼下与炙天神宫尚是合作,这点小事,也不便多计较。
楼主先开口,满是感激:“多谢神守,让玄武神宫之人,将梅氏遗体送回。师姐是为我才留在泾阳,我已将她送去方府,与方勘合葬。方家虽为罪臣,可刑部得了神守关照,总算让他们夫妇有一处像样的安息之地。此事,我铭记在心。”
“楼主客气。” 子颜轻轻摇头,“我也未曾想,那日竟是见方夫人最后一面。只是自那以后,”他顿了顿,声音微紧,“我入了神牢,再出来时,便觉清欢已不在泾阳。又听闻,是炙天神宫有人救我出牢。我想来想去,莫非是清欢?可他既救了我,为何又一声不响离开?”
楼主轻叹一声,不再隐瞒:“神守既然问起,我便直言。炙天神君现身此地,与玄武神君会面,您应当知晓。我们神君要清欢回去,他本是不肯。”
“清欢,也是炙天神宫的弟子?”子颜只当唐清欢是楼主的师侄,楼主既然早已离开炙天神宫,唐清欢理应不算神宫之人。他猛地一惊:“不对!若他真是炙天神宫的人,当初在行宫里,玄武神力全开之下,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行宫行刺一事,细节我并不清楚。但清欢,确确实实是炙天神宫的人。”楼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他求神君,让他进神牢救你。神君提出条件,要他随自己回去。他别无选择,将你安顿在神牢外,便跟着神君回戍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