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子颜若不是坐着，此刻早已惊得跌坐在地。他抬手，轻轻抚过发间那支木簪，他从学苑出来并未更衣，一身麻布素袍，头上簪着的，正是化作唐清欢旧物模样的那支簪子。

“这，是他留给我的？是他答应送我的生辰礼物？”

“是。” 流珠在旁低声应道，“我不知他竟将此物留给了你。这是我们炙天神宫最重要的神物。”

子颜眼神骤然一锐，语气沉了下来：“照你这么说，唐清欢，究竟是你们神宫的什么人？”

这回换作子颜沉默不语。流珠在前面引路，悄悄抬眼，瞥见他眼尾微微发红，便猜出了他心头纷乱，轻声道：“神守不必太过忧心，您此番也要西去戍擎，总有遇见他的时候。”

“师姐也知道我西行之事？”子颜方才还想追问唐清欢的下落，楼主却岔开话题，说起前往辟暨国的正事。铜鉴楼为玄武神宫筹备的法师已然齐备，全数送往渠金坊下的庄子操练。

“楼主不愿告知我清欢的真实身份，师姐可知晓？”

“清欢在泾阳近三年，我也只知他是炙天神宫的人。” 流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阵阵发酸，“我亦不愿他回去，可他的根、他的家人，终究都在那边。”

“他与师姐告别过吗？”

流珠轻轻摇头：“那日随炙天神君离去，便再没回来。”

说话间已到铜鉴楼门口。流珠送子颜上轿，话到嘴边终是咽下。倒是子颜先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疚：

“师姐，是我的不是，不该一直隐瞒身份。”

“朕早就不许你去那铜鉴楼，每次回来都…”锦煦帝话到嘴边，本是想说“要死要活”，可一瞥见子颜那副神色，终究是咽了回去。他也早已听闻唐清欢失踪一事，语气放轻：“真是他救你出来的？”

“嗯。”子颜声音淡淡，“炙天神君拿这个做条件，他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回去了。”

“朕听说，那边神宫收弟子，只拣戍擎世家子弟，他恐怕也是出身官宦世家。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都顺心，遇到的人，也不是个个都能陪到最后。”

子颜抬眸看向暇悟：“陛下的意思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哪里是这话。真要是那样，你岂不是又要怨朕自私？” 端木暇悟轻咳一声，“他既是炙天神宫的人，等你到了平州，总归还会遇上。”

“陛下说得言不由衷。”

“那是自然，朕如今反倒放下心来。”

“陛下觉得我到平州就能见到他？那高兴得未免太早了。”

“你这孩子，”端木暇悟无奈摇头，心底却暗暗绷紧，“朕不过是安慰你，偏你每次心情不好，都要拽上朕一起。”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已打定主意。等自己不在子颜身边，那唐公子万一再出现。一定要派人，死死看住子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