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并非懈怠。”锦煦帝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子颜身上，满是担忧，“朕是担心，子颜此去西境，只带遥宁子一人。万一那边真如传说中那般，有武神降世，子颜孤身一人，如何应付？若是炙天神守也在那边，我们至少还能放心几分。”

子颜垂眸思索片刻，缓缓道：“臣也不知炙天神守身在何处。只是几次听闻，说炙天神宫新选的神守任职未久，处处都不及臣。”

端木暇悟一听，当即气结：“这是什么混账话！难不成，所有凶险都要我们这边一力承担？子颜，即是如此，到了西境，你也不必与他们客气。反正他们事事都指着你，若能除掉范启国这个隐患，这功劳便全归我们，也不必与他们平分！”

“陛下息怒。”黄宗连忙劝道，“出力的终究是子颜与玄武神宫，他们都未曾计较，陛下也不必这般急躁。”

哪知端木暇悟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不用多言，朕清楚得很，到最后，最危险的定然还是子颜。这样吧，只要能拿下范启国，朕便将范启国全境作为封地，赐给子颜一人。”

“臣万万不可接受。陛下昨日还说，诸侯国分立，才是如今朝堂的祸患。范启国的百姓，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依靠陛下，过上安稳日子，臣岂能这般自私，将其据为己有？”

午后的学苑静谧清幽，费连廷与子颜相对而坐，谈及的正是各地神庙人员的安置事宜。

万幸子颜曾在淳州神庙结识了田亭昉，此人祖上数代皆在神庙当值，亦是读书人家出身。谈及神庙回归之事，他不仅能清晰谋划各地神庙的运作与规范，更难得的是，他在神庙任外执一职，专门接待百姓，已然坚守了十几年。并非他升不了职，只因这外执之职又苦又累，旁人皆避之不及，他却甘之如饴，也正是这份机缘，让他与子颜得以相识。

此次子颜西行，已先定下田亭昉为平州神庙主管。一路上，田亭昉可帮着子颜先行收服沿途几处神庙；待到了平州，民心向背尤为关键，好在平州牧言明硻已在当地任职数年，根基稳固。

“言明硻是我二十几年前教过的学生，出身平民，品德高尚，在当地颇有声望。当年他本可在泾阳朝堂谋个优渥职位，却甘愿远赴平州那等凶险之地，只为保护一方百姓安宁。”

说着，他话锋一转，笑意里带着几分点拨：“我给你的那本心得里写过，这般坚守本心、不慕名利的人，最难任用。说到底，用君子，可比用东熙湖那类趋利避害之人难得多。”

“我只能先试试看，终究是没有经验。”

“你可比陛下强多了，这般事，陛下尚且没有把握。你看他求我办事，还得看我今日高兴与否呢。”

子颜垂眸，心底腹诽：夫子，您这般随性，哪里有半分君子的模样。

费连廷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是否已放谭敏出来？只怕他只是表面顺从，一旦出了神宫，便又要兴风作浪。”